第二百零九章 恶鬼屠城
巷子深处的血腥气还没散尽，裴家军的小头目魏荣已经带人围了过来。
他低头盯着阿钊那截怪异扭曲的手臂，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死的？”
个头矮小的士兵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头都不敢抬。
“老大，阿钊他……方才瞧见几个漂亮姑娘，非要掳进巷子里快活……”
“蠢货！”魏荣满脸恼怒，“将军下令让你们披上南疆士兵的皮，造个敌军入侵的假象，谁让你们真去糟蹋南澜姑娘了？这下好了，被人家姑娘一簪子捅死，简直活该！”
边上几个兵痞子互相交换眼色，嘴里嘀咕道：
“都装成敌军了，不抢不占哪像演戏？演得真点儿还不成么……”
一个脸上带青紫的士兵跌撞上前，急急辩解。
“老大，不是那姑娘杀的！方才撞见一男一女，那男的是个瘸子！那瘸子力大无比，他一拐杖把我打下马，还抢了我的马去追阿钊。”
魏荣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僵住了。
“一个瘸子，竟有这等能耐？”
正思索间，蹲在尸体旁整理遗容的亲信突然嗓音拔高，带着颤音。
“老大，不好了，阿钊身上的令牌不见了！”
“什么？”
魏荣这回彻底坐不住了，那可是刻着“裴”字的物件！
完了，那两人拿了令牌，定是知晓了裴家军借刀杀人的真相。
此事若传了出去，裴家与崔家暗中筹谋的那盘大棋，怕是要满盘皆输！
绝不能让那两个人活着离开此地！
“计划有变！”魏荣神色狰狞，“屠城的事不能再等明天，必须今晚就办！”
既然身份走光了，那就把这城里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通通杀绝。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传信兵呢？快！滚回去给崔太傅送口信！告诉太傅，有变数，裴家军今夜提前屠城，一个不留！”
——
苏婉音和萧玦珩回到暂居的小院，银珠和孟婷立刻迎了上来。
等他们将集市上的所见所闻说出来，并将那枚刻着“裴”字的令牌拿出来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银珠脸色煞白：“裴家军……他们疯了吗？想来他们很快就会杀到宁芜来，夫人，咱们快逃吧！”
孟婷神色凝重附和道：“对，此地不宜久留！”
“逃？”苏婉音声音紧绷，“他们是镇守边境的士兵，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到头来，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
她顿了顿，环视着这个她们辛苦经营起来的家，一字一句道，“况且，怕是来不及了。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就躲进地窖里吧！”银珠脱口而出，“奴婢会武功，就在外面守着，他们敢靠近，我便杀了他们！”
孟婷也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眼神狠厉：“前些天遇到那群假冒的南疆兵，我就备足了毒药。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全都躺下！”
“这个地窖太小了，只能藏我们几个。要去就去酒楼，那里的地窖是用来储酒的，又大又深，让整个宁芜村的乡亲们都挤进去，应当也不是问题！”苏婉音道。
银珠眼底的恐惧褪去，被一抹狠戾的杀意取代：“好！我们就在酒楼设下埋伏，让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凄厉的哭喊声。
一个妇人边跑边哭：“不好啦！南疆蛮子屠村了！隔壁的王家村……血都流成河了！他们很快就要到我们这儿了！快逃命啊！”
妇人绝望的哭嚎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苏婉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们得加快脚步，那些畜生，已经来了！”
孟婷连忙道：“我来引街坊邻居去酒楼！我是大夫，他们信我！”
“我懂机关部署。”一直沉默的萧玦珩忽然开口，“我去酒楼，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我来给你找帮手！”苏婉音立刻转身前往镇上，将酒楼、米面铺子、成衣铺的伙计全部唤到跟前。
这群平日里只懂迎来送往、算账缝补的普通人，都听说了王家村被屠一事，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苏婉音看着他们，眼神锐利如刀，沉声吩咐道：“各位，王家村已经遭到一群恶鬼屠杀，很快就会轮到我们宁芜！我们跑不了，只能跟他们拼了！”
她指向萧玦珩，“这是我表哥苏珩，他懂怎么布置陷阱。你们都去帮他，听他指挥！无论如何，定要守住宁芜！”
一个平日里最胆小的伙计，此刻却红着眼睛，大声喊道：“东家！只要您能保住我们的家人，我们这条命就是您的！”
“对！跟他们拼了！”
“我们都听东家的！”
伙计们纷纷应和，恐惧被愤怒点燃，化作了殊死一搏的勇气。
苏婉音点头：“你们放心，今夜我们宁芜人生死共存！”
人群迅速散开，在萧玦珩的带领下，奔向酒楼。
恐慌在蔓延，但行动却带着一种绝境中催生出的秩序。
酒楼内，萧玦珩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把石头都搬到二楼窗边！”
“桌子全推倒，堵死大门！”
“后厨煮沸的油，都提上来！”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动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被拖拽的摩擦声和压抑的喘息声。
苏念天生神力，一个人提起磨盘大小的石块，噔噔噔地跑上三楼，稳稳地放在窗边。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眼神明亮，仿佛不知疲倦。
后厨更是另一番景象。
平日里颠勺弄铲的厨子们，此刻人人手持菜刀，脸上溅着油星，眼神却凶悍如狼。
他们将成捆的筷子用菜刀削出尖锐的头，一根根简陋的“箭矢”很快堆成了小山。
将筷子尖端浸泡一下毒液，便成了杀人无形的利器。
角落里，几口大锅下的炉火烧得正旺，映得人脸通红。
一楼大堂早已面目全非。
桌椅板凳横七竖八，交错堆叠，形成一道杂乱的屏障。
算盘珠子撒了一地，专门等着滑倒那些不速之客。
剪刀、铁铲、擀面杖，一切能抓在手里的东西，都被伙计们紧紧握在手中。
孟婷将最后一批村民安顿进宽敞的地窖，又嘱托一个年轻妇人照看小怀瑾，随即便和苏安一起折返酒楼。
她们用布蒙住口鼻，小心翼翼地研磨着毒粉。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器物碰撞的声响。
每个人的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今夜，一定要将那些准备屠村的恶鬼送入地狱！
与此同时，王家村已成一片焦土。
火光冲天，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魏荣一脚踹开一扇着火的木门，提着滴血的长刀，环顾这片人间地狱。
他身后，那些所谓的裴家军士兵个个双眼通红，脸上混着血污与疲惫。
他问那个被萧玦珩打下马的士兵：
“今天在集市上杀了阿钊的那两个人，有没有在这里？”
那士兵拼命地摇头：“没、没有！一个都没看见！他们……他们肯定不是这个村的！”
“不是王家村，就是宁芜村。”魏荣丢开他，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走，去宁芜村！”
“老大！”一个亲信捂着胳膊上的伤口，颤巍巍地开口，“兄弟们……兄弟们杀了一夜，实在太累了。要不……明日再去？”
“累？”魏荣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江山都要易主了，你们还怕累？想想吧，等新帝登基，咱们就是从龙之功！封官加爵！到那时候，你们还会觉得累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夜，定要将宁芜村屠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