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酣畅淋漓的反杀
很快,魏荣带着一队士兵来到了村口。
整个宁芜村黑漆漆的,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这宁芜村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跟个鬼村一样。”一个士兵忍不住开口道。
魏荣回头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一户户地杀过去,天亮前必须干完!”
他心里烦躁,令牌丢失是大事,那个瘸子和女人必须死。
只要杀了他们,再屠了这村子,谁会知道真相?
然而,士兵们走遍了整个村子,竟连个鬼影也没发现,家家户户都门锁紧闭,屋里一片漆黑。
士兵们头皮发麻,人都去哪了?
难不成他们躲在暗处,伺机行动?
一个士兵匆匆赶来:“老大,离这不远有个楼房能看到烛火,那里肯定有人!”
“给我过去!”魏荣一挥手,几个士兵往那座三层高的酒楼而去。
酒楼果然点着几盏烛火,但大门紧闭。
那几个士兵推了推酒楼的大门,纹丝不动。
其中一个贴着门缝听了听,回头对魏荣做了个口型:“里面有人。”
魏荣冷笑一声,果然都躲在这里了。
也好,省得他们挨家挨户去搜杀的麻烦,在这里一次性杀个干净,倒也痛快!
“把门撞开!”
“是!”
几个士兵得了令,后退几步,卯足了劲儿朝大门猛冲过去。
“轰!”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撞开一道缝。
领头的士兵大喜,当即就要挤进去,脚下却猛地一滑!
“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数不清的算盘珠子从门缝里滚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士兵猝不及防,也跟着滑倒,三个人瞬间叠在了一起。
“蠢货!”魏荣气得大骂。
就在这时,楼上窗户突然打开。
还没等外面的士兵反应过来,一桶东西就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们一身。
是滚油的红油。
“啊!我的眼睛!”
“烫!好烫!”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无数削尖了头的筷子如同密集的雨点,从二楼、三楼的窗户里射出。
这些简陋的“箭矢”破空声极轻,却带着致命的毒。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脸上便因沾染到筷子上的毒,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色迅速变成诡异的青黑色。
“有埋伏!退后!快退后!”
一个反应快的士兵惊恐地大喊,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魏荣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群他眼中的待宰羔羊,竟然敢反抗,还准备了如此阴毒的陷阱!
这哪里是村民,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放箭!给我用火箭烧了这栋楼!”魏荣怒吼,彻底被激怒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想被烧死,还是想被我砍死!”
弓箭手立刻上前,点燃箭头,对准酒楼。
“放!”
一支支火箭呼啸着射向木质的酒楼。
酒楼内,苏婉音看着窗外那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心沉到了谷底。
她身边,一个年轻的伙计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东……东家,他们要放火了……我们……我们会不会被烧死在这里?”
“不会。”
萧玦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去,把准备好的湿棉被都拿过来,堵住门窗缝隙。再把水缸都搬过来。”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
苏念更是直接,扛起一口装满水的大缸就往楼上跑,脚步稳得惊人。
火箭射在酒楼的墙壁和窗户上,很快点燃了干燥的木头。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窖里,躲藏的村民们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震动和越来越高的温度,恐慌的哭泣声压抑地响起。
苏婉音匆匆赶回地窖,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村民们,别害怕!那些恶鬼在酒楼外已被我们重创,如今恼羞成怒,正朝我们放火。我们急需更多人手帮忙!妇人、老人和幼童留在地窖里,年轻力壮的汉子随我来,得拦住那些恶鬼,才能护住我们的家人!”
地窖里原本压抑的哭声渐渐平息,男子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苏老板,我们都听你的!”
他们神色沉着,握紧拳头跟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地窖,回到已被火光映得通红的酒楼。
苏婉音一边引着他们上楼,一边将孟婷交给她的毒粉和干净布条分发下去,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有力:“等会儿他们若是冲进来,就把这毒粉撒出去,记得先用布条捂紧口鼻,千万别自己吸进去!”
赵猛提着那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瓮声瓮气道:“我不用这劳什子毒粉,老子就用这刀,砍死那些王八羔子!”
“不行!”苏婉音目光一凛,沉声道,“毒粉用完之前,谁也不许近身硬拼。我们要尽可能减少伤亡,一个都不能少!”
赵猛这才和其他汉子一样,接过毒粉与布条,声音里多了几分服气:“苏娘子,我们都听您指挥!”
火光映红了魏荣狰狞的脸。
“我看你们能撑多久!”他狞笑着,“等火再大点,所有人给我冲进去!一个不留!”
他就不信,这群贱民还能翻了天不成!
然而,他话音刚落,酒楼三楼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撞开。
一个磨盘大小的石块,被一个身影奋力推了出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魏荣和他身边的亲信砸了过来!
魏荣瞳孔骤缩,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狼狈地朝旁边滚去。
“轰隆!”
巨石落地,地面都震了一下,砸出一个深坑。
刚刚被魏荣推开的那个亲信没来得及躲闪,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石头下面,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魏荣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三楼窗边苏念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妈的!”魏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我上!都给我上!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士兵们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取代。
他们嚎叫着,举着刀,顶着盾牌,踏着同伴的尸体,如潮水般涌向被烧得摇摇欲坠的酒楼大门。
酒楼的大门在烈火中扭曲,发出刺耳的悲鸣。
第一个冲进去的士兵,眼前只有一片呛人的浓烟和灼热的火浪。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楼内的情形,头顶上就传来一声女人的厉喝:“接着!”
一包东西迎面砸下。
士兵下意识用刀去格挡,布包破裂,灰白色的粉末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门口。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喉咙像是被火炭烫过,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涌了上来。
紧随其后的同伴们冲了进来,他们只看到最前面的人像根木桩一样僵在原地,随即,他脸上的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血。
“呃……”
那士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砸在同伴身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是毒粉!快退!”
后面的士兵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他们身后,是更多被赏银冲昏了头、拼命往前挤的同伴。
进退两难。
就在这致命的拥堵中,二楼的栏杆边,银珠和赵猛提着刀冲了出来。
“跟他们拼了!”
两人默契配合,身形如电,将那些中毒未死、正踉跄欲逃的士兵一个个砍翻在地,刀光闪过,血光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魏荣在外看得目眦欲裂,他看到冲进门里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状凄惨,甚至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没想到一群村民,竟比战场上的敌军还难杀。
他下意识想逃,可他刚迈出两步,喉咙便陡然一凉。
一股尖锐的刺痛贯穿了他的脖颈。
他僵硬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一根乌木筷子的末端,从自己的喉结处突兀地冒了出来。
力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黑红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汩汩涌出。
最后的意识里,他拼尽全力想回头,想看清是谁杀了他。
火光冲天,映得整个夜空都一片赤红。
在跳跃的火光与浓烟之中,他只看到一个模糊而颀长的轮廓,那人站在原地,仿佛一尊来自幽冥的死神,冷漠地注视着他。
魏荣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主帅一死,剩下的士兵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百两赏银,哭爹喊娘地扭头就跑。
可银珠和赵猛早已杀红了眼,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
当最后一个士兵倒下,酒楼内外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压抑许久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地窖里的村民,酒楼各处的伙计,全都涌了出来。
他们看着门口那一地尸体,脸上混杂着泪水与狂喜。
一个胆大的村民上前,一脚踢开一具尸体,从他怀里摸索着什么。
“令牌!”他举起一块冰冷的金属片,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一个“裴”字。
“不是南疆蛮子……是裴家军!”
“天杀的裴家军!竟然屠杀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告官!我们去京城告御状!告到陛下面前!”
“对!我们这么多人都是人证,一定要让裴家血债血偿!”
苏婉音转向萧玦珩,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有这么多证人,这次,一定要让裴家为今日之事,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