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她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王婆揣着一肚子火往家走,越想越气。
那苏婉音就是个不知好歹的!
自己好心好意为她说媒,她竟眼睁睁看着那个丑八怪表哥羞辱自己!
这媒,她王婆不做也罢!
“王婆!”
一个粗壮的男声从路边传来,打断了她的咒骂。
王婆抬眼一瞧,是村东头的年轻屠夫赵猛。
这赵猛生得五大三粗,一身蛮力,上回也托过她,想求娶苏娘子。
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惦记着那苏娘子?”
赵猛黢黑的脸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他搓着手,有些局促:“我知道我就是个杀猪的粗人,配不上苏娘子那样的仙女。可我……可我年轻力壮,浑身都是力气,什么活都能干!只要她肯嫁我,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他这副痴心模样,王婆心里的恶火烧得更旺了。
她扯出一个凉薄的笑:“别把那苏娘子想得多清高,她家里头,可藏着个野男人!”
“什么?”赵猛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你可别胡说八道,污了苏娘子的清白!”
“我骗你做什么?”王婆凑近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那男人丑得很!满脸都是疙瘩,还拄着根拐杖,瞧着就跟索命的煞神似的!我今儿上门说亲,就是被他指着鼻子骂出来的,说苏娘子是他的人,让我滚!”
一听这话,赵猛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婆瞥见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继续添油加醋:“你还傻乎乎在这找媒婆说亲呢,人家早就金屋藏丑,住进她家里了!婆子我给你支个招。你今夜就摸进那苏娘子院里,把事情闹大!就说你污了她的清白,必须对她负责。她一个女人家,名声比命都重要,到时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说不定啊,这媳妇就成了!”
赵猛脑子里嗡嗡作响,王婆后面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反复想着那句“她家里藏着个野男人”。
这事,他得去瞧瞧是否属实!
夜色如墨。
赵猛借着月光,熟门熟路地翻进了苏婉音的院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屋子还透出微弱的灯光。
窗纸上,映着几个女子的身影,想必是苏婉音和她的丫鬟。
他的心怦怦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哪个才是她的房间?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正想凑近一间亮着灯的屋子瞧个究竟。
忽然,一股劲风从他右侧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肩膀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骨头被生生敲碎。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不等他挣扎起身,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他勉强抬起头,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森冷如冰的眼睛。
那是个拄着拐杖的男人,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比这夜色还冷,“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赵猛忍着剧痛,定睛细看。
月光下,男人的脸清晰可见。
那张脸上布满了骇人的疙瘩,凹凸不平,丑陋至极,与王婆白日的描述一模一样。
就是他!
一股邪火瞬间冲散了赵猛的恐惧,他觉得自己一个壮汉,难道还怕一个丑陋的瘸子?
他从地上撑起来,反而有了底气,大声质问:“你又是谁?深更半夜,为何会在苏娘子的院子里?”
话音刚落,那男人手中的拐杖便如闪电般伸出,杖头死死抵住了他的脖颈。
冰冷的硬木硌着喉结,赵猛瞬间呼吸一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对方再往前一寸,自己的喉骨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萧玦珩眼底杀意弥漫,声音冷得掉渣:“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赵猛。
他错了,这根本不是个普通的瘸子!这是个疯子,是个真的会杀人的恶鬼!
“呃……救……”他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徒劳的嗬嗬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离他们最近的那间屋子,窗户被从里推开了。
苏婉音清丽的脸庞出现在窗后,她看到院中的一幕,惊愕地瞪大了眼。
“苏珩,你做什么?快放开他!”
萧玦珩眼眸微眯:“你认得他?”
苏婉音忙道:“自然认得,他是赵屠夫,专门给咱们酒楼供猪肉的!”
听她这么一说,萧玦珩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拐杖,手背上青筋却依旧绷得明显:“一个屠夫,深更半夜偷偷摸进女子院子里,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赵猛被他那冷冽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慌忙站起身,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我就是听说苏娘子院里藏了个男人,怕她吃亏,这才过来瞧瞧……没、没别的意思!”
苏婉音见状,赶紧开口圆场:“赵屠夫,这位是我表哥,从扬州专程来看我,暂住我这儿。”
赵猛一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表哥啊!误会,纯属误会!”
萧玦珩却丝毫不买账,目光依旧阴冷如刀:“谁是你表哥?再让我撞见你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来找她,我饶不了你!”
“苏珩!”苏婉音急忙从屋里出来,转头对赵猛道,“你先回去吧,明儿一早还得给酒楼送猪肉,可别误了时辰!”
赵猛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踉跄得像是逃命。
待人走远,萧玦珩才转头看向苏婉音,眉头紧锁:“夫人,这人分明不安好心,你为何不让我教训他一顿?”
“这事若闹大了,惊动了官府,你身份不明,麻烦的就是你自己了!”
她头疼得很。
本想将萧玦珩藏好,不让外人察觉,可今日接连被两个生人撞见,她不得不一次次编造谎言,唯恐他被官府的人盯上。
偏偏他自己半点不自觉,动不动就冒出来,平白让她多了几分提心吊胆。
萧玦珩眸色晦暗,定定地看着她:“我不想看你为了我,受这种委屈。这人分明是觊觎你!若我今夜不在,他指不定会对你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苏公子,您尽管放心!”一旁银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夫人半分!”
“我也是!”孟婷也从院角快步走来,晃了晃手里的瓷瓶,“我随身带着毒粉,别说一个屠夫,就是一头狼闯进来,我也立马叫它爬不起来!”
“你瞧见了吧?”苏婉音抬起眼,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有银珠和孟婷在,谁也伤不了我!”
萧玦珩闻言,缓缓垂下眸,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有失落,又像是自嘲。
原来,她并不需要他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