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七斤重的大胖小子
“陛下！”小林子担心不已，“您不能再用那道长的熏香了！您看看您，这几日精神愈发不济，若是那妖道心怀不轨，趁机伤了您的龙体，奴才……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啊！”
萧玦珩惨淡一笑：
“朕虽是一国之君，可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留不住。这样的帝王，就算长命百岁，又有何用？”
“况且，要找到她，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这点代价，朕还付得起。”
比起日夜被思念噬心蚀骨的痛楚，不过是耗费些精气神，便能在梦中捕捉到她千里之外的浮光掠影，这点代价，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值了。
小林子还没来得及继续劝说，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声：“启禀陛下，崔太傅求见。”
萧玦珩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
他挥挥手，示意小林子将那特殊的香炉撤下，换上寻常的檀香。
小林子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一切，又扶着萧玦珩坐直了身子，这才退到一旁。
很快，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崔太傅便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行过大礼，一抬眼，便精准地捕捉到了皇帝眉宇间的倦色。
“陛下近来似乎为国事操劳过度，还请保重龙体。”
萧玦珩扯了扯嘴角，神情淡漠：“太傅有心了。深夜求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崔太傅躬身道：“老臣正是为国之根本而来。陛下登基已久，后宫空悬，于朝局安定不利。老臣恳请陛下早日纳妃，开枝散叶，为我南澜江山诞下储君，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萧玦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朝局是否安定，看的是君王勤不勤于政事，爱不爱惜子民，与后宫有没有人，关系大吗？”他抬眼，目光如冰锥，直直刺向崔太傅，“太傅此言，怕是有些私心吧？”
崔太傅面不改色，坦然承认：“老臣确有私心。”
他向前一步，语气沉痛：“陛下，当年崔家未能护您周全，是崔家之过。可我们毕竟是您母后的母族，是您最坚实的后盾。老臣与崔氏一族，都盼着您能子嗣兴旺，龙脉永固。若是……若是能迎娶崔家之女为妃为后，亲上加亲，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萧玦珩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重。
“朕的皇后只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去了。等她回宫，自然会为朕绵延子嗣，不劳太傅费心。”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森然可怖，“再说了，谁说储君，一定要是朕的皇子？”
崔太傅神色骤变。
只听萧玦珩继续用那平淡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语气说道：“朕看宗亲之中，亦不乏聪敏贤德的子侄。若朕无后，便从中择一贤者继承大统，也未尝不可。纳妃一事，希望太傅莫要再提！”
“陛下，万万不可啊！”崔太傅惊得魂飞魄散，“此话万万不能说出口啊！此言一出，必被有心之人利用，届时宗室相争，皇权动荡，江山恐有易主之危啊！”
“易主？”萧玦珩冷冷地重复着这个词，他从龙椅上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崔太傅，巨大的龙袍阴影将老人完全笼罩。
“若那人真有本事，比朕更懂得治理天下，比朕更能让南澜的百姓安居乐业，”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千钧之重，砸在崔太傅的心上，“朕不介意，把这皇位让给他。”
他停在崔太傅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不知……崔家可有这样的人才？”
“扑通”一声，崔太傅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
“老臣……老臣不敢！”
崔太傅灰头土脸地从养心殿出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宫道上，他恰好撞见正准备去面圣的裴朔。
裴朔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见过崔太傅。不知提亲一事，太傅考虑得如何了？”
崔太傅瞥了他一眼，脸色依旧难看，沉声道：“你果真铁了心要娶润玉为妻？”
“正是！”裴朔毫不犹豫，语气坚定，“裴某心仪崔县主已久，还望太傅成全！”
崔太傅神色稍缓，却仍带着几分迟疑，试探道：“可润玉如今……双手畸形，怕是配不上你。崔家还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子，个个貌美贤淑，不如……”
“不了！”裴朔断然打断，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郁，“裴某只心仪崔县主一人！况且，双手残疾一事，她乃无辜受害之人，裴某又怎会因此嫌弃她？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怎配得上她的真心？”
崔太傅听了这话，长叹一口气，似是终于松了口：“罢了，既然你如此有心，老夫便应下此事。待到成婚之日，润玉的嫁妆，自会多备几分，聊表崔家的诚意。”
“多谢太傅成全！”裴朔再次拱手，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待崔太傅的背影渐行渐远，裴朔站在宫道上，脸色阴沉如墨，拳头悄然攥紧。
润玉，你放心，你所受的委屈，我定会一分一毫为你讨回来！
包括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
苏婉音抵达宁芜不过半月，便迎来了除夕。
这宁芜的除夕夜不兴吃饺子，家家户户都吃甜糯口味的丸子，寓意团圆美满。
可苏婉音偏偏馋饺子，尤其想蘸着辣椒酱吃。
银珠和孟婷便带着苏念和苏安一起动手，包了满满一盘玉米猪肉馅的饺子给她解馋。
苏婉音吃得满嘴都是辣酱，辣得额头都冒了细汗，银珠忍不住打趣道：“夫人从前可不爱吃辣的，怎么怀了身孕，反而嗜辣如命了？”
孟婷也在一旁纳闷，皱眉道：“你这胎相瞧着分明是个男娃，俗话说酸儿辣女，你不爱吃酸，反倒爱吃辣的，真是稀奇！”
苏婉音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里却清楚得很，腹中的孩子随了萧玦珩，爱吃辣，不喜甜，也不爱酸。
她暗自祈祷，这孩子可千万别长得太像萧玦珩。
否则，那张脸也太惹眼了些，怕是日后藏不住身份。
除夕夜，她吃得心满意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回床上，嘴角还挂着餍足的笑意。
可到了后半夜，肚子却开始隐隐作痛，她只当是吃得太撑，便起身唤孟婷拿消食的药来。
孟婷一搭她的脉，脸色顿时变了，急声道：“姑奶奶，这可不是吃撑了，你这是要发动了！”
一瞬间，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慌了神，睡意全无，个个神色紧张。
银珠和苏念赶紧去院子里劈柴烧火，煮了一大锅热水备着；苏安则和孟婷一起守在苏婉音身旁，帮她擦拭额头的冷汗，陪着她熬过一阵阵的痛楚。
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婉音生下了一个足有七斤重的大胖小子。
孟婷将孩子抱出来时，脸上满是喜色，忍不住感慨道：“这小子生得如此壮实，竟没让娘亲受太多罪，可见是个来报恩的福娃娃！”
苏婉音虚弱地倚在床头，闻言轻笑出声：“哪有什么报恩，分明是你接生的本事好。”
她接过孩子，低头细细打量着他小小的脸庞，目光中满是柔情。
才刚出生的婴孩，眉眼间却已隐隐有了萧玦珩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旖旎又锐利的意味。
苏婉音忍不住低声叹道：“若是个女娃娃，凭这模样，得多出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