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带笑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晚初轻轻摇头，“我不会忘记他给我的伤害。”
她感激陆凛在关键时刻没有冷眼旁观、任她跌入火坑，可那三年的倾心付出，早已耗尽她所有真心。
只能说，陆凛还没坏到骨子里，也算不枉她曾那样认真爱过一场。
霍聿尧敛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又补充道，“不必顾忌我和他们的关系，一码归一码。既然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他与慕泽是朋友，可顾晚初是他的女人，是他的逆鳞。
谁敢触碰，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顾晚初抿了抿唇，“我还没想好……”
事情发生到现在，她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有些懵。
……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两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好在只是二楼，高度不算致命，虽无生命危险，却也浑身多处骨折，体表布满擦伤与挫伤。
两间病房，只隔了一堵墙。
姜书妍醒来，看清自己满身狼狈，虚弱开口，“妈，我的腿……”
“骨折了，好好养着，断不了！”南茜又心疼又气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怎么就是不听劝？”
她知道女儿喜欢霍聿尧，原以为看清他心有所属，书妍总会知难而退，却万万没想到，她竟动了这般歹毒的心思。
清白对一个女孩子而言，何其重要。
“妈，我知道错了，可我喜欢聿尧哥五年了，我不甘心。凭什么她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他的爱？”姜书妍声音哽咽，“她除了一张脸，家世、学历哪样比得上我……”
“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道理。家世再好、学历再高，也抵不过他喜欢她。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霍聿尧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而她也远不是你想的那般一无是处。承认别人比你优秀，就这么难？”
她能治好季老夫人，便足以说明本事。
聪明人向来懂得藏拙，不会轻易亮出所有底牌。
姜书妍咬着唇，满心怨怼，“没想到顾曼婷那么没用，把事情办砸了，早知道就不该找她。”
“你还想怎么样？”南茜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呵斥，“霍家真要追究，你表哥也保不住你。等身体好些，立刻跟我回韩国。”
“不……我不回去。顾晚初又没出事，聿尧哥不会舍得罚我的。”姜书妍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妈，聿尧哥呢？”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南慕泽走了进来，“姑姑，人都到齐了。”
事情总要解决，尤其是姜书妍联合顾曼婷设计顾晚初一事，虽说未能得逞，可一旦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最好还是私下协商处理。
“妈，表哥，顾曼婷她是想杀了我！她那是故意杀人，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姜书妍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浑身伤口，疼得脸色惨白如纸，五官都拧作一团。
南慕泽冷声道，“你给我安分点。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等事情谈完，再好好跟你算账。”
……
顾晚初一夜好眠。
昨夜发生的种种，并未在她心上留下半分波澜。
睁开眼，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等她穿好衣服，卧室的门被推开，霍聿尧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欣长，白衬衫，黑西裤，五官深邃立体，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让人赏心悦目。
“你没去公司？”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坐在办公椅上指点江山了。
“吃完饭，跟我去趟医院。”
顾晚初挑眉，“她们如何了？”
“浑身多处骨折，昨晚她们两家已经商定和解。”
对于这个结果，顾晚初并不意外。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般丑事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只会颜面尽失、得不偿失。碍于体面，自然是私下商议和解最为妥当。
“姜家做出退步了？”
霍聿尧薄唇微勾，“顾小姐真聪明，连这个都知道。”
“姜书妍是始作俑者，顾曼婷又因此事失了清白，姜家不拿出态度，闹大了，声誉受损，还会影响她的婚事！”
谁也不会要一个心思歹毒、善妒狭隘的女人进门。
为了保留颜面，姜家只能退让。女人失去了清白，本就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事情闹大，顾曼婷往后也别想嫁人了。
顾晚初揉了揉太阳穴，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招蜂引蝶！”
“冤枉啊，”霍聿尧揽住她细腰，垂眸无辜，“我可从没招惹过她。”
顾晚初轻哼一声，“反正因你而引起。”
“只能怪你男人魅力大。”
他和姜书妍一年都见不上一次，认识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三次，谁知道小丫头对他用情至深。
“不要脸！”
顾晚初不想理他，越过他去洗漱。霍聿尧双臂环胸，斜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刷牙，泡沫沾在唇角，抬眼对上镜子里深邃的黑眸。心头微微一怔，动作顿了顿，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转头看他。
“看着我干什么？”
“你现在是我未婚妻，看你光明正大。”他唇角含笑，说得理直气壮。
“……”
吃完早饭，两人去了医院。
姜书妍独自躺在床上，睁着眼瞪着头顶天花板。
听到推门声，微微侧目。
率先对上男人的黑眸，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欣喜。
“聿尧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下一秒，看到他身后的顾晚初，她眸底的光陡灭。
“你来看我笑话的吗？我没死，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都这个时候了，她对她的敌意还那么大。
顾晚初目光掠过她全身，面露惋惜，“可惜了，竟然没摔死你，算你命大。”
“你……”姜书妍胸口剧烈起伏，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瞠目瞪着她。
随即委屈地求助，“聿尧哥，你看她，竟然盼着我死。你别被她温婉娴静的样子骗了，那都是装的！”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死不足惜！”霍聿尧神情淡漠，眸光阴鸷得吓人，冷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算计我的人？”
姜书妍被他那阴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霍聿尧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温度。
“给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