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婷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门口那道纤细身影上。
姜书妍指尖骤然攥紧，一颗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我凭什么告诉你？治好季老夫人的人，难道不是你？”
“不是我，你被骗了。”
顾晚初平静地望着她，语气淡然。
“这不可能……”
“你被人当枪使了。”顾晚初继续道，“连真相都没查清，就盲目听信挑唆，未免太过愚蠢。”
顾曼婷瞳孔骤缩，视线猛地又钉在门外的姜书妍身上，情绪瞬间失控，“你为什么要骗我！”
姜书妍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被所有人目光齐齐锁定的瞬间，她慌忙用力摇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曼婷冲上前，双手死死扣住她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是你跟我说，治好季老夫人的是顾晚初，是她冷眼旁观，看着我沦为京北的笑柄！是你教唆我毁了她的清白，说霍家绝不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进门！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设计我、毁了我？你这个贱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不是我……”姜书妍拼命挣扎，慌乱地看向南慕泽，“表哥，帮帮我，快把这条疯狗拉开！”
南慕泽脸色沉得吓人，看向姜书妍的眼神冷漠又陌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那个从前总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表哥、乖巧单纯的表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年纪尚不满二十，心思竟恶毒至此。
“姜书妍，你说实话，她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姜书妍从未见过表哥如此声色俱厉的样子，当即缩起脖子，眼神躲闪，手足无措。
“不是真的，我……啊！”
话音未落，顾曼婷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姜书妍被打得懵在原地，回过神后捂着脸，失声尖叫。
“顾曼婷你这个蠢货，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只要她死不承认，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也没人能为她证明。
“贱人，还敢狡辩！你毁了我，也别想好过！”
她拖着姜书妍便往阳台走去。南茜正要上前阻拦，顾曼婷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直接抵在了姜书妍脖颈上。
那是她刚才在房间里偷偷藏起来的水果刀。
原本是想废了那个玷污她的男人，如今，正好用在姜书妍这个小贱人身上。
尖锐的刀锋微微刺入肌肤，一缕血丝缓缓渗了出来。
南茜吓得不敢轻举妄动，急声劝阻，“别伤害她，你先把刀放下，任何损失我都可以补偿你！”
“她毁了我的清白，你赔得起吗？”顾曼婷情绪愈发癫狂，强行将姜书妍拽至阳台边缘。望着眼前脸色惨白的人，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彻骨的恨意，“你有胆子算计我，不如就陪我一起去死？”
“不要……别杀我……”姜书妍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哭着朝南慕泽呼救，“表哥，你快告诉她，我说的都是真的，治好季老夫人的真的是顾晚初……”
南慕泽眼神失望，声音冰冷，“姜书妍，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表哥，我知道错了！”姜书妍嚎啕大哭，“我实在是太喜欢聿尧哥了，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地嫉妒，一时糊涂才……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猜想变成现实，南茜震惊得说不出话。
到底是自己的亲表妹，血浓于水，南慕泽即便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对她置之不理。
他看向顾曼婷，“顾小姐，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南慕泽，南氏总裁，也是南家现任的继承人。只要你愿意放了她，关于你的一切损失，南家都愿意补偿。包括，她许诺你的条件。”
南家在京北虽不及霍家顶尖，却也算得上声名显赫、底蕴深厚。
顾家若能得到南家庇护，往后在江北必定一帆风顺，无人敢轻易招惹。
顾曼婷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顾小姐，这件事说起来，你和书妍都有错，若非你本身存了害人的念头，又怎会与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所以，见好就收，是你眼下最好的选择。你不为了你自己考虑，总要为顾家考虑吧？”
最后一句，隐带威胁。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两道身影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头发花白的老人，率先开口，“曼婷，快把刀放下来，不要一错再错！”
顾明哲朝着她走近两步，轻声劝说，“曼婷，哥哥来了，你别怕，先把她放开。”
看到他们的瞬间，顾曼婷的眼泪瞬间决堤。
“爷爷，大哥……”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曼婷啊，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啊，你忍心让我这把年纪，还为你伤心吗？”
“你们走，我的事不要你们管，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已经脏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抵在姜书妍脖子上的匕首用力几分，“我要带着她一起死，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姜书妍疼得浑身一颤，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恐惧。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把你弄进中医协会，我帮你振兴顾家，只要我能办到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死！”顾曼婷唇角勾起一抹凄厉又绝望的笑，猛地收紧手臂，带着姜书妍一同从阳台纵身跃下。
众人皆未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呼，眼睁睁看着两人从阳台坠落。
顾晚初下意识攥紧了霍聿尧的手，指尖冰凉。他反手牢牢扣住她的掌心，温热的力道无声地安抚着她。
朝着秦烈和陈最使了个眼神。两人瞬间会意，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控制现场，疏散无关人群，封锁所有出入口，严防消息外泄，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骚动。
其他人也纷纷朝着楼下跑去。
顾晚初轻声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不去，有人处理，”霍聿尧面无表情，冷静提醒，“这里是二路，摔下去死不了。”
“……”
霍聿尧看着她，黑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低声开口，“反间计不错，三言两语就让她们自乱阵脚、当场反目，彻底露出了狐狸尾巴。”
“说到底，是她们之间没什么信任可言，一点挑拨就互相猜忌。最要紧的是，她们处心积虑的算计，没能落到我头上。”
“陆凛倒是干了一件人事。”霍聿尧黑眉微敛，伸手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声线低沉，带着几分玩味，“顾小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感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