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宁微怔,“太子哥哥怎么好因为妾身的缘故,就废去太子妃呢,那是太子妃,是太子哥哥的妻子呢,岁岁也不忍心太子哥哥没了妻子,些许委屈受便受了吧。”
她眼眶还通红,却是忙不迭是的说了起来,生怕他将太子妃给废了。
不,是怕他没妻子。
小姑娘对她的那些家里人并没有感情,在他面前也从未掩饰过这一点,更不曾故作什么姐妹情深的模样。
这也是厉星野极喜欢的。
这说明岁岁并不将她当作外人,纵然这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星辞。
但不重要。
重要的她眼里心里有自己,遇到事情想的不是对自己的好处,而是担心他。
“那岁岁将自己赔给我做妻子不就好了?”厉星野几乎是顺势便用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目光却认真极了。
他的父皇已经好几年不管事了,将几乎大半的政务都交给了他,一心追求长生。
可帝王嘛,总是会疑心的。
说起当初那桩赐婚,也不全然怪敏贵妃。
敏贵妃只是刚好在合适的时间,同他父皇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一个破落伯府出身的姑娘,纵然因为敏贵妃的原因,让长宁伯府逐渐被人看到了。
但也仅仅是被人看到。
长宁伯府没有出色的子弟。
再加上姜岁茹这个人,又十分普通。
在他父皇眼里,这样一个人给他做太子妃最合适不过,不会给他带来丝毫的助力,反而还会拖他的后腿。
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而厉星野当时,自然是想让他父皇安心的。
那时他没有意中人,不曾想到自己在不久之后,有了中意的姑娘。
可就是有了。
喜欢一个人,自然是想要对方成为他的妻子,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又刚好太子妃善妒成性,送上来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其实从前太子就知道,只是不重要。
而在东宫再次遇到姜岁宁之后,他就在考虑这件事情了。
看着男人半真半假的神色,姜岁宁惊讶之余面上不由露出了小女儿娇态,“太子哥哥在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玩笑。”厉星野正了正神色,“所以岁岁如今对我,也是没有半分心动吗?
他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扬,瞳色是沉润的墨黑。
冷着眼时,便似覆了一层凉薄,疏离又威严。
可此刻深情款款时,般似寒潭化了春水,眼底盛着细碎的柔光。
和平素里的楚星辞有些像,不得不说他们不愧是兄弟。
姜岁宁听到自己一颗心似乎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不敢看他了,佯装困意闭上了双眼。
又忽然露出了一条缝隙,“太子哥哥要一直陪着我,不然我怕。”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也知道这要求有些无理,面上覆上绯意,娇艳欲滴,如此可爱。
太子轻笑了一声,“好。”
不似从前,他要接近少女还要寻些借口,她似将自己当作了救命稻草,或者说,她习惯了自己。
若他不在她身边时候,她便会睡得极不安稳。
似乎比从前又更进步了一点点。
太子妃给东宫中的女人赐药的事不是秘密,那日之后,很快便查明,她给姜岁宁的那碗药根本不是助孕的,而是绝子药。
另外两位奉仪也皆数都被查出来身子各有亏损。
罪证确凿,太子当即上书帝后欲废去太子妃。
皇后自然是极震怒,皇帝看着奏折上所描述的内容,也是有些怨怪的,“这太子妃确实是太过分了,一个女人,如此善妒,实在不成体统。”
敏贵妃坐在一旁,她听闻了东宫的风波,这次也是刻意过来,为这不省心的侄女说情的。
她是真不知道,只是喂个药而已,怎么就闹的这样大呢?
她闻言故作不解的看向皇帝,“是阿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皇帝便将事情的经过同她说了,敏贵妃也十分惊讶道:“先前时候,阿茹就一直同我哭诉,说太子不喜欢她,自她嫁入东宫后,便一直冷落她。”
“后来她病了,母家前来探亲,也就是这次,让太子看上了臣妾府中的一个庶女,越过皇上求了太后赐婚,臣妾也没当成一回事,后来听阿茹说,太子很宠爱姜良娣,为了这个姜良娣,屡次将阿茹禁足。”
“阿茹或许是被冷落的狠了,也是臣妾这个做姑母的没将她教好,可怜这孩子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丈夫不疼爱,自己的庶妹趁着看望她的功夫勾引了她丈夫,她就是行差踏错了。”
“只是不知为何,阿茹是我们伯府的嫡女,是皇上千挑万选指婚给他的,他却不喜欢,偏喜欢一个庶女。”
敏贵妃小声嘀咕着,替自己的侄女抱不平。
皇帝那双眼窝凹陷的瞳孔眯了起来,他让人将太子给叫了过来,“不过些许小事,你便闹得要休掉太子妃,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小题”是说东宫的妾室实在出身卑微不值一提,即便是被主母灌下绝子药,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太子看着高坐上首一本正经还带着怒容的父皇,也正是这个父皇,给他指了一个出身伯府的正妻和两个宫女出身的奉仪。
所以打从一开始,这位父皇就没想过让他有子嗣。
掩下心中一切思绪,太子垂眸,“父皇说得是。”
只是转身的一刹那,眸中却溢出满满的杀意。
敏贵妃看着太子虽然不甘却也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唇角勾勒出一个玩笑的笑容,不由抚摸向自己的小腹,她的话在皇上跟前如此有分量,将来皇子出生后,皇上会更向着他们母子。
唯一觉得糟心的也就是从前家里的那个庶女,如今的姜良娣了。
这人不曾服下绝子药,若怀了太子的孩子,岂不是会抢走她孩子的风头。
敏贵妃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同宫人说了一番话。
于是未过几日,柯氏身边的嬷嬷进了东宫,递给了姜岁宁一个小银镯。
“当初伯爷看上宋姨娘的时候,宋姨娘的父兄们便都不同意,他们为宋姨娘定好了婚事,那人是个秀才,同宋姨娘一块儿长大,是个可以交托的良人,故而面对伯爷的威逼利诱,他们亦不甘心,宋姨娘的父亲更是去敲了登闻鼓。”
“可庶民怎可与官斗,宋姨娘的父亲,或者说是良娣的外祖父被活活打死,而良娣的舅父也被打断了腿,举家迁离了京中。”
“虽是侥幸讨回了一条命,可崔杵心怀愧疚,不过五年便去世了。”
“他膝下只有一子,前年刚刚成婚,今年他的妻子才刚为他生下一子,这镯子算是良娣的小侄儿的。”
宋姨娘早早的便香消玉殒,可伯府想要拿捏姜岁宁,便从她的舅兄上入手。
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太子妃继续被禁足,所以这一回,姜岁宁看着那同样黑乎乎的汤药,不知道是单纯的绝子药,还是毒药。
“让我想一想。”姜岁宁如是对那个嬷嬷说。
嬷嬷便就回去了。
“夫人便不担心,若是姜良娣将此事告诉了太子要如何?”嬷嬷担忧的问柯氏。
“她敢吗?”柯氏笑了笑,“即便是她敢,有贵妃娘娘撑腰,太子也奈何不了我们。”
没见着太子想要废去太子妃都不能呢。
厉星野来到玉芙宫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蹲在床角,眼眶红红的模样,他揉了揉鼻翼,同身边人吩咐了一声,便走近了姜岁宁。
男人站在榻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床帏都给覆盖。
姜岁宁下意识的便朝着他走近,同他说起了自己从前的日子,“幼年的记忆已经很淡很淡了,但我记得姨娘生得很温柔很美丽,但她总是很伤心的模样,我那时候以为是因为府中上下的苛待,如今我方才知道,原来姨娘进入伯府之前,她的父兄相继殒命......”
太子静静的听着少女诉说着往事,她的面上覆上伤心,却并不见害怕,然后将柯氏方才的威胁同太子说了起来。
“她们似乎从不曾将我放在眼里,从前在府中时是毫无顾忌的践踏与玩弄,如今是明晃晃的威胁,将这样惨烈的往事告诉我,然后再用这样的事情来威胁我,在我的伤口上重重的撒上一把盐。”
“然后让我自己选择走向灭亡。”
“怎么会有人这样残忍这样狠毒呢?”
她的眼底弥漫起一片潮意,衬得那双如小鹿一般的眼眸愈发湿软,实是无助可怜得紧,太子又想起了姜岁宁先前的那桩婚事,原也是太子妃的,只是后来被丢给了她。
他伸手,抚摸她的发顶,少女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埋入到了他的怀中。
“所以太子哥哥能帮我吗,虽然未曾谋面,可我也不想姨娘所在乎的家人因为我而出事,可我也不想喝下那碗药,不管那是毒药,还是绝子药,我很喜欢孩子的,太子哥哥......”
姜岁宁仰头,脖颈弯出一道错若又纤细的弧度,那双眼眶原就通红,随着泪珠摇摇欲坠,长睫湿漉漉的垂着,带着惊惶与依赖,直直的望着他。
他是查过她的过往的,可这远远没有她自己叙说时这般的让人心碎,太子素来冷冽的眸子一软,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尾,“你舅舅的家人,孤已派人接了过来,从岁岁进东宫的那一刻起,孤便已在长宁伯身边安排人了。”
姜岁宁怔怔望着他,泪珠还在顺着脸颊滚落,禁不住抽噎两声,“太子哥哥说的是真的?”
瞧着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长宁伯府刚刚来了人威胁她,下一瞬,这些用来威胁她的人就已经到了太子的手中。
“自然是真的,岁岁不相信孤?”
“不,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太子哥哥太厉害了,就好像每一次太子哥哥都可以如此恰如十分的出现在我身边。”她喜极而泣,比先前哭的还要更凶更狠,泪珠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唇角又不受控制的微微弯起,一边哭一边说:“先前上一回在乐阳长公主府中,后来又是在姜家,若不是您,妾身险些就被北城侯给欺辱了,后来在太子妃那里,如今又是。”
“我甚至无法想象若没了殿下,我会是怎样的。”
她整个人都埋到了他的怀中,“所以我是何德何能,能遇到太子殿下呢?”
不是因为星辞,只是单单纯纯的在说他,少女柔软的依偎在他的怀中,紧紧的拥住他,似乎一松手,就怕他没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偏泪珠滚滚,拭去了又落下,少女娇嫩的面颊也因此禁不住通红,厉星野忍着心中的激动,似没了办法,俯身认真的吻向少女面颊上的泪珠,将少女的脆弱与仓惶一一吞入腹中。
姜岁宁起初微怔,而后温顺的将自己的面颊贴近男人,方便男人替她吞去泪珠。
感觉到少女不仅不曾抗拒,甚至主动贴近自己,厉星野一时心中狂跳,俯身带着少女便到了榻上,不住的轻吻着身下的少女,从娇媚的小脸上,到细弱的脖颈上,一路流连,起初还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到了少女,然而感觉到少女的顺从后,他的吻便加重了一些。
覆在少女耳边道:“所以岁岁是接纳孤了吗,岁岁也喜欢孤,是不是。”
姜岁宁被男人吻的有些迷糊,双眼似是一汪泛波的春水,面颊上布满红晕,“嗯,妾身......”
带着鼻音的轻哼好似羽毛般划过心尖。
厉星野却没让女人继续说,而是趁着少女说话的功夫,蓦然闯入少女 中,挑起丁香小含浸 吮吸,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一时想起多日前东宫中的花园中,少女主动扑进自己怀中,勾缠着自己要做解药的那一幕。
或许从那一刻起,不论少女同意与否,她便都是他的人了。
那些温润与儒雅,不过都是伪装罢了。
感受着身下人的温顺,他舒了一口气。
好在那些强势与霸道,他并不用表现出来。
因为她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