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按照本宫先前所说的,先赐给宁姐儿一碗绝子药,至于之后的事,这人已经威胁到你太子妃的位置,是留不得了,你寻合适的机会,悄无声息的将人给了结了。”
“你是太子妃,东宫的女主人,这些事情于你来说应该是很容易的,再者。”
忆及这个侄女儿不太聪明,敏贵妃又说:“可表面上,你要端庄大度,要同她做好姐妹,她出了事你要伤心欲绝,这样便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明白了吗?”
姜岁茹点头,“臣妾都记下了。”
敏贵妃拍拍她的手背,“记住便好,瞧你面上都是泪,去偏殿中歇一会儿,梳洗过后再回去。“
姜岁茹点点头,她和姑母亲厚,时常在姑母这儿一坐便是很久时间,再者自己这个模样回去也着实不像是一回事。
于是太子妃遂去到了偏殿中,宫人贴心的点上安神香,闻着浓郁的香味,太子妃竟真的睡着了。
正殿中,敏贵妃正修剪下一串花枝。
“娘娘,已是将香点上了,太子妃估摸着能睡许久。”敏贵妃手一顿,放下剪刀,“睡着便好。”
她目光复杂的望向厢房那边的方向,她兄长有六个女儿,阿茹虽是长女,可她向来很是单纯,这种单纯不是说她有多少善良,而是对于自己的至亲,她会毫无保留的相信。
就譬如小六,时常暗戳戳的通过贬踩她来在长宁伯夫妇面前表现,可她却一点儿都不曾察觉到。
其实就是蠢罢了。
故而,她才会在得知姜岁茹对太子有心思的时候,旁敲侧击的向皇帝提了这件事。
彼时,她还没有身孕。
老皇帝不行了,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孩子。
敏贵妃虽是想要个孩子的,她有野心,如今又有机会,自然也想尝尝那万人之上的滋味。
更何况她和皇后之间并不和睦,她总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但到底也不确定。
倘若她没有孩子,那自家好拿捏的侄女儿做了太子妃,于她将来总有些利处。
若她有了孩子。
敏贵妃勾了勾唇,那就更简单了,这个蠢笨的侄女儿就更能为她所用的。
好在皇帝的赐婚圣旨颁下来没多久,在茹姐儿嫁入东宫之前,她就有了身孕。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悄无声息的收买了茹姐儿身边的宫人,在她还未曾嫁入东宫之前,就在她入睡的时候点了会让她难以受孕的零陵香。
后来又怂恿她给东宫里仅有的那一个妾室下绝子药。
有太子妃在,太子想要有子嗣就很难了。
这样,她腹中的孩子才会有机会。
虽是有些对不住茹姐儿,但将来她儿子上位之后,她也会善待茹姐儿的。
太子妃这一觉醒来便很晚了,敏贵妃还留她用了晚膳,之后太子妃才匆匆离去。
太子妃解除了禁足,她很着急,贰日里便让人传唤姜岁宁。
绝子汤更是一早便就熬下了。
她自己坐在主座上,想着昨日里姑母的嘱咐,要端庄要大度,起码表面上要做到这样。
“太子妃,姜良娣到了。”有人进来通传。
姜岁茹道:“让她进来吧。”
姜岁宁进来的时候,殿内很静,几乎落针可闻。
少女外罩一袭西域进贡的鲛绡纱衣,轻软得似笼罩了一层月光,薄而不透,风一吹便轻轻贴在肩背上,显出纤细流畅的身段,鬓边未簪过多珠翠,只一只素金簪,便已衬得少女容貌明艳逼人,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潋滟风情,肌肤莹白似玉,一时衬得殿内烛火都要被她容色压得暗了几分。
瞧着竟是比那日东宫时更美了几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风情,这是被宠爱过后的模样吗?
姜岁茹死死的盯着姜岁宁,目光仿若喷火一般,哪里还能作出半分太子妃的端庄得体,若她双眼能喷火,只恨不得将眼前的狐媚子都给灼烧了。
姜岁宁作浑然不知状,屈膝行礼,“臣妾参加太子妃娘娘。”
抬眸时更是风华万千。
“太子待你倒是好,这东宫中仅分得一匹的鲛绡纱衣,竟也被殿下给了你。”
这样的好东西,应先送到她这个太子妃这儿的。
太子妃怎么能不嫉妒呢?
虽然嫉妒,但她还是生硬得挤出了一抹笑。
“太子妃是说这个纱衣吗,臣妾也觉得极好看,不过太子哥哥让人呈过来的时候我是推拒了的,这样漂亮的纱衣,太子妃肯定也喜欢,臣妾肯定不能夺太子妃所爱。”
“可是太子哥哥说太子妃皮肤不太好,恐将纱衣给磨破了倒是暴殄天物,臣妾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说着了。”
“你......”太子妃怒目指向将遂宁,“你放肆!”
人生起气来自然不会多好看,更何况太子妃容貌原就平平,然而太子妃看着底下方才那个说出诛心之言的少女,姜岁宁也正微微抬眼,眸中却是一片清澈无辜,纯良又无害。
一时倒衬得她似个毒妇一般。
“太子妃,是臣妾哪里说错了吗,可臣妾说得都是实话,您若不信可去问太子哥哥。”
“闭嘴!”再听不得她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太子妃深呼吸了几口气,指着宫人刚刚端过来的汤药道:“如今东宫没有子嗣,又属你最得宠,喝下这碗助孕药,早些怀上殿下的子嗣才是正理。”
姜岁宁顿时感激的看向太子妃,“太子妃娘娘待臣妾真好。”
太子妃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个蠢货,才敢这样挑衅自己,听到是助孕药,便兴高采烈的去喝了。
宫里将黑乎乎的汤药端到了姜岁宁面前,几乎不用看,姜岁宁便知道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她还是将药端了过来,正准备喝下去的时候。
她忽然干呕出声。
无辜的眨了眨眼眸,“太子妃,这个好生难闻,妾身喝不下。”
“子嗣之事,岂是你说喝不下就可以不喝的?”太子妃沉沉看了她一眼,想到之前姑母所说的话,只恨不得现在就毒死她。
姜岁宁抬眸看了太子妃一眼,不同于先前的无辜懵懂,这一眼极其平静,让太子妃心头猛地一跳。
“可臣妾就是不喜欢喝,太子哥哥说过了,我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不用做。”
一瞬间,姜岁宁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只是有些执拗的看着太子妃。
太子妃笑了,是被气笑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一个庶出的贱人,从前给本宫提鞋都不配,如今侥幸得了几日宠,便以为你真成了主子了?”
“来人,给本宫将助孕药给她灌进去。”
于是立即便有两个宫人将姜岁宁给桎梏住了,另有宫人要给她灌药。
姜岁宁却是唇角微弯。
在她刚进来便有心的挑衅下,这位原就不怎么能沉得住气的太子妃终是忍不住了。
她等的自然是这一幕。
让原就欲对她下手的太子妃更加癫狂可恶不过是顺带着的罢了,毕竟太子妃原也没什么好形象。
她的目的,还是厉星野。
进入东宫两个月,太子对她很温柔很体贴,可这样的温柔体贴,还够不上让她“变心”。
所以她得替他创造一点机会来。
毕竟,要不了多久,楚星辞就要回来了。
若彼时她还没有同太子交心,一切就会变得更加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