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身月白寝衣,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朝着姜岁宁招手。
少女便走至他跟前。
他拍了拍榻边,姜岁宁便顺势乖乖坐在她身边。
厉星野垂眸看过去,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笑意,“这是你入东宫的第一晚,若孤不在,旁人道你失宠,欺负了你要怎么办?孤答应了星辞要好生照顾你,若你出现了差池,孤如何对星辞交代?”
“更何况,孤虽说了,喜欢岁岁是孤自己的事情,可孤也是想要让岁岁喜欢孤的,自然便要抓紧每一刻时间,同岁岁待在一块儿。”
他说着忍不住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颊,忽然之间被捏脸,姜岁宁杏眼圆睁,“那......”
“孤睡在碧纱橱里。”
姜岁宁顺着看过去,用木框和轻纱隔着的碧纱橱并不大,太子也只是勉强能够住进去。
“那怎么能行,太子殿下是为了妾身才留些,该妾身住在那儿。”
可太子却只是摇头,“岁岁刚来东宫,自然是要睡得舒适,不让岁岁若要走,孤该怎么办?”
“而且孤自然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姑娘受委屈。”
“难道只因为孤认识岁岁晚些,岁岁便要这样疏远的唤孤?可说到底孤是星辞的兄长,你叫星辞哥哥,自然也该唤孤为兄长。”他很快又道。
男人那双素日里冷肃的眉眼中尽数都是柔和,声音也低沉又缱绻,带着醉人的慵懒,话语里更是毫不掩饰的情意绵绵。
姜岁宁不由又想起了初见时的太子,那时的他绝对想象不到男人还会有这样一面,情话更是张口就来。
被厉星野这样看着,姜岁宁免不了脸颊发烫,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怔怔的眨了两下,齐刘海下的小脸懵懵懂懂,好久才羞红着脸叫了一声“太子哥哥”。
她说:“太子哥哥,你往后能别这样看着我说话了吗?”
声音极轻,明明是再正当不过的请求,她却似生怕他不答应一般,那双杏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烫的通红也不移开。
怎么有这样生动的人儿。
她心里想的似乎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晶亮又生动,小姑娘平素里看着乖巧极了,却也不是个肯被欺负的模样。
他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我尽量控制。”虽是如此说着,可那目光反而更灼热了几分。
“那我先睡了。”姜岁宁几乎是逃一般的上了榻,纱帘被拉开,少女的身形被掩在了被中。
太子很久以后才收回目光。
夜里传来少女细碎的声音的时候,太子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双眼。
或许是因为第一日住在这儿,总归姜岁宁做了噩梦。
她似乎在说:“别,别过来,别打我。”
厉星野不由想,姜家的人,会打她吗?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姜家是怎么忍心的。
他又想起初见时,少女沉静的模样。
他上了榻,轻轻将姜岁宁拢在怀中。
“别怕,孤在这儿。”
少女在他怀里逐渐睡了过去,并且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
姜岁宁很早便醒了过来,太子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是以她离得他很近,男人的睫毛长而浓密,此刻垂落如扇子,将他的锋芒全部遮去,此刻睡着的太子,只剩下的温润清隽。
额角光洁,下颌先条流畅干净,一张脸生得端正矜贵,这样静谧的模样出奇的好看。
厉星野何等敏锐的人,几乎是姜岁宁刚醒,他便也醒了。
只任由少女将他给看了个贬,这才幽幽睁开眼。
四目相对,少女的面颊几乎立即便红了,带着几分羞怯,偏又好奇,“太子哥哥怎的会,会在这儿,还.......”
还抱她抱得如此紧。
太子作出了几分茫然的模样,“岁岁昨夜里似是做了噩梦,孤来瞧瞧,却被岁岁紧紧抱住,孤挣脱不开。”
姜岁宁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面色愈发绯红。
“那你现在能放开了吗?”她想了想又说。
太子这才松开手。
太子要去上早朝,而姜岁宁,姜岁宁进入东宫后第一日里要去给太后、皇后和太子妃请安。
想起太子妃,就想到她先前入东宫的时候,那时太子妃便很不善。
她故作不懂的开口,“太子哥哥,我是不是要先去给太子妃请安。”一瞬不瞬的望着太子,虽然想起先前的事情,心中有不安,却懂事的不曾流露出来,只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中,依旧参不住几分紧绷。
似只强装镇定的小兔子。
太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拂过少女额前的齐刘海,道:“太子妃还在禁足,她那儿便不用过去了,至于皇祖母和母后那儿,等孤下了朝,再陪着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