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无论岁岁作何选择,都可以。”太子道。
姜岁宁偏头看了一眼一脸横肉的北城侯,想到她在长宁伯府一日,这样的情景还不知会出现多少次。
狠狠打了个寒颤。
随即仰头望向太子,“我愿意跟殿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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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氏正慢悠悠的在房中品茗着茶水,姜岁婉坐在她下首,“母亲将他们两个单独房子房中,那北城侯又是个色欲熏心的,方才我在屏风后面瞧着,北城侯的目光几乎都要黏在三姐姐身上了,也不知如今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了,恐三姐姐被欺负的太狠。”
“北城侯能看上她,是她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若她再哭闹,惹恼了北城侯,就是她不知好歹了。”想到自己因为这庶女,被外人议论,以及在大理寺中几日的经历,她还是狠狠拧了一下帕子,“时候不早了,过去看一看吧。”
到底不好在长宁伯府闹出太大的丑事。
这厢柯氏正准备过去,却不想管事忽然匆匆过来,“夫人,宫中有懿旨传来,您快些过去,老奴这便去寻老夫人和伯爷去。”
柯氏一愣,她完全不曾提前得知什么消息,心中纳闷这懿旨是为什么而来的。
莫不是宫中又因为贵妃而发下了什么赏赐。
但眼下柯氏已完全顾不上想太多,只因传旨的公公已经过来了。
长宁伯和老夫人也匆匆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坤仪佐治,端赖淑贤;内职分司,宜崇位秩。尔姜氏岁宁,毓秀名门,秉心柔惠。娴习礼度,彰珩璜之懿范;谨持闺范,怀琬琰之清芬。夙娴内则,克娴妇道,敬慎著于宫闱,淑名播于宸掖。
哀家,念宫闱之选,重德容之选。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礼册封,特授尔为良娣,锡之册命。
尔其虔恭夙夜,益慎威仪,辅襄内治,恪遵宫规。敬以持身,柔以睦下,毋忝朕命,永绥宠光。
钦此!”
“伯爷,领旨吧。”为首的太监看着一时回不过来神的姜家一众人,好心提醒道。
长宁伯一脸呆滞的接过懿旨,“公公方才说,册封微臣的三女儿?”
“不然呢?”那公公白了他一眼。
柯氏将太后懿旨拿过来细看了一番,竟真是姜岁宁。
她先前隐隐觉得荒诞的想法成了真,这庶女不知何时竟真的和太子搅合在了一起。
太子,那是她女儿的夫婿。
姜岁婉亦是一脸不可置信,姐姐嫁给太子原就让她不忿,现在连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都能入东宫做良娣,她当即摇了摇柯氏的袖子。
柯氏故作为难的看向蒋公公,“蔡公公,您不知,不巧的是,臣妇刚刚为宁姐儿定下一桩婚事。”
蒋公公并不予理会,“可曾下了聘书,换了庚帖?”
“这个倒是没有。”
“那不就对了,既然一切都还未曾过下明路,宫中看中的人,你们自己私底下推了就是。”
“可是......”柯氏不甘心,这个庶女真是素日里不声不响,结果一鸣惊人,自己的长女在东宫中又不受宠,若姜岁宁进了东宫,岂不是要分她女儿的宠?
她目光飞快的掠过大门紧闭的屋内,“虽是有些丢人,可相比于欺君之罪,臣妇却也是不得不说,宁姐儿她和北城侯已是......”
柯氏为难的说着,迎着蒋公公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们如今就在房中,不信的话您......”
然而下一瞬,房门被猛地打开,为首的却是太子。
柯氏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太子怎么在这儿?!
而太子的身侧,赫然便是她那庶女。
而太子还小心翼翼的护持着她那庶女踏过门槛,那样殷勤的模样,竟从不曾对待过她的长女,此刻却对个卑贱的庶女如此。
“殿下 ,您怎么在房中,想必您肯定也知道了宁姐儿和北城侯的事情了。”
额头上被玉佩打出了一个整整齐齐洞的北城侯此刻却是忙不迭是的说道:“没有,完全没有的事儿,老臣不过是闲来无事,来转转,正好碰到了太子,才和太子殿下一块儿过来。”
“老臣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有那些心思,倒是姜夫人如此乱点鸳鸯谱。”
“殿下,就是这样的。”
他讨好的笑了笑。
太子这才分了他一分眼神,“可孤并不是同北城侯一块儿过来的。”
北城侯一愣,脑袋快速的转动。
“所以北城侯是为何而来,真不是来商议婚事的?”
北城侯顿时一拍额头,却正好拍到了自己的伤处,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耽误半分,立即道:“老臣是来和六姑娘相亲的。”
原就恨得牙痒痒的姜岁婉看着那个又老又丑的北城侯胡话竟是张口就来,还将她给攀扯了进去,姜岁婉顿时吓得哭了起来,“我,我才没有,母亲......”
柯氏也气得面色全非,“还请北城侯慎言,我怎么会给自家女儿说你这样的。”
北城侯一听就不高兴了,他在太子面前服软是一回事,可被柯氏一个妇道人家说又是另外一回事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我堂堂侯爷,当初还是你生怕时日久了,生怕本侯消了心思,迫不及待的邀我上门的。”
柯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那时候不说你家女儿年纪小,如今倒是嫌弃上我了?”
柯氏说不出话来了,目光愤愤的看向姜岁宁。
少女抬起一双清透莹润的目光,也看向了柯氏。
四目相对,她眉梢抬了抬,懵懂又无措,“母亲缘何这样看着女儿,可是不喜女儿入东宫?可这是太后的意思。”
柯氏眼皮子重重一跳,“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母亲想暗示我,让我往后好生照顾大姐姐。”她又幽幽说道:“母亲放心,女儿在府中时,也做多了这样照顾人的活计,到了东宫,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姐姐的。”
原主从前在伯府不仅仅是被捉弄,甚至姜岁婉为了表现自己的优越感,会将原主当作奴婢来支使。
虽然原主从前在府中受了很多的苦,但姜岁宁眼下的“照顾”自然不仅仅是上眼药的意思。
柯氏也听出了姜岁宁话语中的意思,此照顾赫然便带着威胁。
“你敢!”柯氏一双沉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姜岁宁。
姜岁宁眸底顿时便浮现出一层雾气,声音轻软带着不安,神色温顺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委屈,“母亲好生吓人,女儿也只是好心而已,您这模样,竟似要将女儿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虽是努力故作镇静,但还是不免拉了拉太子的衣角。
厉星野望着身边小姑娘温顺乖巧的模样,却是太知晓她眼下心里的小九九,若有尾巴,说不得她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小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要帮她一帮,好让她的小尾巴顺利翘到天上去。
于是他道:“姜夫人,你是对皇祖母不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