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高起潜直接跑了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的明军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虚弱的欢呼。
洪承畴扶着城墙，大口喘气。他往城下看去，清军已经退到一里外，正在收拢队伍。城下横七竖八躺着几百具尸体，大部分是清军的，也有不少明军的——那是从城头摔下去的。
“清点伤亡。”他嘶声道。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
很快，数字报上来：南门守军战死两百三十七人，重伤一百六十余人，轻伤无数。礌石消耗七成，滚木消耗六成，石灰消耗殆尽。
东门、西门的数字也传来：东门战死一百八十余人，西门战死两百五十余人。两门的守城物资都消耗了五成以上。
洪承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才第一波。
清军至少还能攻三波、四波。而城里的守城物资，最多还能撑两波。
他睁开眼，看向城内。
“传令，”他说，“拆房子。把没人的房子拆了，房梁做滚木，砖石做礌石。石灰窑还有没有？去查。”
“是！”
他又看向北方。
本来是张麻子吸引鞑子，他率军前后夹击。现在反而变成他们被攻打，希望张麻子能反应过来，赶紧派兵救援！
京城的方向，曹变蛟啥时候带兵赶来？
……
昌平城下，清军大营。
阿济格坐在一张缴获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块烤羊肉，吃得满嘴流油。他望着不远处的昌平城墙，脸上满是得意。
“主子，”一个亲兵凑上来，“儿郎们休整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再攻？”
阿济格擦了擦嘴，站起身。
第一轮进攻，让阿济格看出了洪承畴那两万兵力有多虚。
一般来讲，两万人守一座坚城，进攻方才两万五千人，想要攻破十分艰难！
毕竟十则围之，五则功之，倍则战之。阿济格两万五千兵力，与对方兵力几乎相当，还没有趁手的攻城器械，硬攻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可刚才的进攻，让阿济格看出了，守城的兵力很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传令，半个时辰后，第二波进攻。”他眯着眼，看向城墙，“这一次，给我往死里打。南门再加一千重甲兵，一千弓箭手。东门、西门也各加五百。老子要让洪承畴知道，什么叫绝望。”
“嗻！”
命令传下，清军大营再次沸腾起来。
未时三刻，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清军的阵势比第一波更加骇人。
南门外，两千重甲兵排成两列，盾牌如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他们身后，是三千弓箭手，箭囊鼓鼓囊囊，每人至少备了五十支箭。再后面，是三千云梯队，扛着上百架新打造的云梯。
东门外，一千五百重甲兵，两千弓箭手。
西门外，同样的配置。
三路大军，近两万兵力，同时压上。
城楼上，洪承畴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大帅，”参赞的声音发颤，“鞑子比刚才多了快一倍的兵力！”
洪承畴没有说话。他看向城头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
“传令，”他沉声道，“所有人准备死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退。”
……
东门。
高起潜躲在城墙内侧的一个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刚才偷偷探头看了一眼城下，差点没吓死——黑压压的清军正朝东门涌来，比第一波多了至少一半。
“公公！公公！”一个亲兵跑过来，“鞑子来了！快上城墙吧！”
这个时候，第二轮还没开打，高起潜就已经开始怂了。
第一轮他都守得如此艰难，第二轮鞑子增兵了，他们根本就守不住！
高起潜瞪他一眼：“上什么上？你没看见鞑子多少人？上去送死？”
亲兵愣了：“那……那怎么办？”
高起潜眼珠子乱转，忽然问：“北门那边，马科在守着？”
“是，马总兵在北门。”
高起潜咬了咬牙，心中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心腹亲兵道：“走，去北门。”
“公公，去北门做什么？”
“少废话，跟着走！”
高起潜带着十几个亲兵，沿着城墙根悄悄往北溜。一路上遇到守军，他就说“奉总督之命巡视各门”，倒也没人敢拦。
很快，他到了北门。
北门这边静悄悄的。按照阿济格“围三阙一”的打法，北门外没有清军攻城，只有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股烟尘。那是阿巴泰的人马在监视。
马科看见高起潜带着人过来，愣了一下，起身迎出来。
“高公公？您怎么来了？末将听说，鞑子第二轮进攻要开始了！”
高起潜想了想，打算将马科当成小日子一样糊弄。
“马总兵，咱家终究只是个监军，不太懂军事。你是军功卓著的宿将，你去守东门，这北门咱家看着就行！”
马科一听就明白了，这死太监是顶不住了，想让自己去守城门。
其实之前，洪承畴就是分配马科去守东门。可高起潜这家伙觉得守城战有便宜可占，想亲自弄一些鞑子首级。
因此主动请缨去守东门，反而便宜了马科。没想到，这死太监现在反悔了！
马科虽然不情愿，可也知道轻重缓急，就答应了下来。
哪知道马科刚带着人走没多久，高起潜听到远处传来的火炮声与厮杀声。
他知道这城是守不住的。他立刻下令打开北门，他要跑！
北门的几百守军面面相觑。
高起潜直接威胁：“你们想死，就留在这里守城，咱家可不会跟你们同归于尽。快点开门！”
最终，在高起潜威逼利诱下，士兵打开城门，放高起潜出去了！
这边马科越想越不对劲，就算是换防，高起潜应该先去找洪督师，督师下令才行！
想到这里，马科赶紧返回，就看到高起潜已经跑了！
马科脸色大变，馬嘚，这死太监果然跑了！
马科眼珠子乱转，他现在去东门，东门怕是也守不住了。一旦高起潜跑了的消息传开，溃败是瞬间的事情！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妈的，反正是高起潜先跑的。
马科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着几十个亲卫，骑着马从北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