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血腥攻防
清军阵中,那一千弓箭手突然从盾牌后闪出,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嗡……”
弓弦震响,一千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
城上的明军还没来得及缩回垛口,箭雨就到了。
一个火枪兵刚刚打完一枪,正要缩头装填,一支箭正中他的面门。箭头从眉心射、入,穿透颅骨,从后脑露出半截。他连惨叫都没发出,仰面倒下。
旁边一个弓箭手刚射出一箭,还没来得及躲,三支箭同时射中他——一支穿透脖颈,一支射/入胸膛,一支射进眼珠子。
他张着嘴,血从嘴里涌出,身子一歪,栽下城墙。
一个把总正挥刀指挥,一支箭射中他的右眼。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鲜血从指缝汩汩流出,浑身抽搐,很快不动了。
城头一片惨呼。
短短几息之间,上百明军中箭倒地。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在血泊中挣扎哀嚎,有的拖着箭杆往回爬,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缩回去!都缩回去!”洪承畴吼道。
但清军的箭雨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五十步的距离,正是清军弓箭手最擅长的射程。他们用的重矢箭头,专门破甲,力道极猛。
明军虽然躲在垛口后,但只要探头射击,立刻就会招来几支甚至十几支箭。
一个火枪兵壮着胆子探头瞄准,刚露出半边脸,一支箭就射穿了他的脸颊,箭头从另一侧穿出,带出几颗碎牙。
他惨叫着倒下,手里的火绳枪掉下城墙。
另一个弓箭手从垛口缝隙往外射箭,刚松开弓弦,三支箭同时射中他的肩膀和手臂。他痛得松开弓,身子一歪,半边身子探出垛口,立刻被更多的箭射中,像个刺猬一样挂在城墙上。
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几乎窒息。
洪承畴躲在城墙内侧,脸色铁青。他身边两个亲兵已经中箭倒下,一个被射穿喉咙,一个被射中心脏。
“大帅,您躲好!”亲兵队长护在他身前,用盾牌挡住可能飞来的流矢。
洪承畴推开他,探出头看了一眼。
城下,清军的重甲兵已经推进到城墙根下。他们扔掉盾牌,从云梯队手里接过梯子,开始架设云梯。
“礌石!滚木!”洪承畴大吼。
士兵抱起礌石滚木,往城下砸。
第一架云梯刚架好,两个重甲兵开始往上爬。一块几十斤重的礌石从城头砸下,正中第一个人的脑袋。
头盔被砸扁,脑浆迸裂,那人直挺挺摔下去,砸倒了下面的人。
第二架云梯上,一个重甲兵已经爬到一半。一根粗大的滚木被推下,正中他的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口喷鲜血,仰面坠落。
石灰粉也从城头撒下,白茫茫一片。正在攀爬的清军被迷了眼睛,惨叫着从梯子上摔下,有的摔断腿,有的摔断脖子。
但清军太多了。
南城墙三里多长,同时架起了几十架云梯。重甲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前面的摔下来,后面的立刻补上。
城头的明军疯狂地砸着礌石滚木,但数量有限。不到一刻钟,礌石消耗了四成,滚木消耗了三成。
一个垛口处,三个明军正合力抬起一块礌石。还没等他们砸下去,一支箭从缝隙射/入,正中其中一人的脖子。那人松开手,礌石砸在自己脚上,他惨叫着倒地,血从脖子喷涌而出。
另外两人慌了神,礌石滚落一旁,还没来得及捡,又一个重甲兵已经爬上垛口。
那人浑身铁甲,只露一双眼睛,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砍刀。他跃上城头,一刀砍下,一个明军的脑袋飞起,鲜血喷了他一身。
“杀了他!”洪承畴吼道。
几个长枪兵冲上去,长枪攒刺。那重甲兵挥舞砍刀,格开两杆枪,但第三杆枪刺中他的大腿。
他身子一歪,又一个刀斧手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从铁甲缝隙喷出,他瞪着眼倒下。
但更多的重甲兵爬上来了。
东门。
高起潜躲在城墙内侧,浑身发抖。他身边是一百多个亲兵,但此刻这些亲兵也脸色发白。
城头,守军正在拼死抵抗。礌石滚木不断砸下,火枪弓箭拼命射击,但清军的箭雨太猛了,明军根本抬不起头。
一个千总跑下来:“公公!鞑子爬上来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高起潜脸都白了:“顶不住也得顶!顶不住咱们都得死!”
他推着那个千总:“上去!上去!挡住他们!”
千总咬牙又冲上去。
城头,一个重甲兵已经爬上垛口。他挥刀砍翻两个明军,正要跳下来,一个明军抱着礌石冲过去,连人带石撞在他身上。两人一起坠下城墙,惨叫声从城下传来。
但更多的重甲兵爬上来了。
西门。
王朴的情况更糟。
他本来就不擅长守城,手下的兵又是刚被打残的,士气低得可怜。清军刚一攻城,就有几个兵想跑,被王朴亲手砍了两个,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清军的箭雨太猛了。不到半个时辰,西城守军就伤亡了三百多人。礌石滚木消耗殆尽,石灰也用完了。
一个千总满脸血污地跑过来:“总兵大人!礌石快没了!滚木也光了!石灰也没了!鞑子又要上来了!”
王朴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
他看向城内。北门方向静悄悄的,没有鞑子。马科这小子倒是走运。好在,这小子大部分兵力,都被分给了三门。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这时候逃跑,卖了洪承畴,事后即便成功逃脱,也必将被朝廷重罚。轻则杀头,重则满门抄斩!
“顶住!”他吼道,“给我顶住!谁退我杀谁!”
……
南门。
战斗已经白热化。
清军重甲兵不断爬上城头,明军拼死把他们推下去。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明军的,有清军的,鲜血顺着城墙流下,在青砖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洪承畴亲自带着亲兵队堵在一个缺口处。
“大帅!您退后!”亲兵队长挡在他身前。
洪承畴推开他:“退什么退!我退了谁还守!”
又一个重甲兵爬上垛口。洪承畴抢过一个亲兵的长枪,狠狠刺去。枪尖刺中那人的咽喉,那人瞪着眼,手里刀无力垂下,仰面坠落。
但更多的重甲兵爬上来了。
就在此时,城下忽然传来收兵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