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亲自动手
“真的是咱们的人!”巴图跳起来,“阿玛!阿玛!”
他挥舞着胳膊,朝骑兵奔来的方向跑去。
阿克敦也高兴起来,但又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骑兵越来越近。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骑着黄骠马,穿着镶黄旗的号坎,手里提着刀。
巴图跑得最快,已经迎上去。
“阿玛!阿玛!”他边跑边喊,“你抢回来什么了?有阿哈吗?有女人吗?有多少粮食与牲口?”
骑兵队冲到近前,速度丝毫不减。
巴图忽然感觉不对。那些人的眼神……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匹马已经冲到他面前。马上的人一弯腰,拎起他的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提起来,扔在马背上。
“啊——!”巴图惨叫。
阿克敦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跑不了几步,另一匹马冲过来,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脖领,把他拖上马。
两个孩子被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骑兵队这才停下。几百骑迅速散开,包围了整个庄子。后续的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很快把庄子围得水泄不通。
阿克敦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向马上的那些人。
没错,他们穿着八旗的衣服,打着八旗的旗帜,很多人甚至长相也像旗人。但仔细看,他们的眼神不对,那不是自己人的眼神。
一个壮汉骑马过来,勒马停在两个孩子面前。他低头看着他们,眼神冰冷。
“你……你们是谁?”阿克敦硬着头皮问,“你们不是我们正红旗的人?”
那壮汉笑了,笑得很冷。
“正红旗?”他说,“老子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说话的正是鄂硕。
阿克敦听不懂。但他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
庄子里乱起来。留守的几个鞑子兵想抵抗,被骑兵一冲就散了。妇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牲畜的惊叫声,混成一片。
这些旗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都是他们去抢劫,祸害大明的村镇,现在轮到他们被人抢劫,祸害了!
陈明仁骑马过来,看了看两个小孩,问鄂硕:“怎么回事?”
鄂硕指着阿克敦:“这小崽子,刚才在抽一个阿哈。抽得浑身是血。”
陈明仁看向阿克敦。
阿克敦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但硬撑着昂起头:“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家的庄子?我阿玛是正红旗牛录章京穆克西!他跟着贝勒爷入关去了,等他回来,杀光你们全家!”
巴图也缓过劲来,跟着喊:“我阿玛也是牛录章京!你们敢动我,我阿玛把你们全杀了!把你们全家都抓来当阿哈!男的当狗,女的当……”
啪!
一鞭子抽在巴图脸上。
巴图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
陈明仁收回鞭子,看向阿克敦:“你刚才说,汉人天生就是给你们当奴隶的?”
阿克敦嘴唇发抖,但还强撑着:“是……是又怎么样?你们是什么人?是汉狗假扮的?你们敢……”
他没说完,因为陈明仁的鞭子已经指到他鼻尖。
“老子就是汉人。”陈明仁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记住,汉人也会杀人。”
阿克敦终于怕了。他脸色煞白,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鄂硕带着几个人,把张文盛架了过来。
张文盛浑身是血,脸上、身上全是鞭痕。他被架着站在陈明仁面前,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陈明仁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又看看那些脚镣磨出的烂肉,眉头皱起。
“你叫什么?”
张文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问你话呢!”一个士兵推了他一下。
张文盛这才抬起头,看着陈明仁。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们……是大明的兵?”
陈明仁点头:“振明军,明王殿下麾下。”
张文盛愣住了。他在这里也听过振明军,明王的一些事情。内心中一直想着,啥时候明王能带着人来救他们。
没想到这奢望真的实现了!
然后,他眼眶红了。或许这就是自己不愿意死的原因吧!
“明王……”他喃喃道,“明王派人来了……”
陈明仁指着阿克敦和巴图:“这两个小崽子,刚才打你了?”
张文盛看向那两个孩子。
阿克敦和巴图此刻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缩在地上发抖。阿克敦裤裆湿了一片,竟是吓尿了。
但张文盛看着他们,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五年前,一个鞑子骑兵,拎着他三岁的儿子,摔在石碾上。
那鞑子骑兵当时多大?二十出头?他有没有儿子?
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小崽子,五年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的骑兵?
张文盛浑身发抖。
陈明仁看着他,忽然问:“想杀他们吗?”
张文盛猛地抬头。
“想。”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陈明仁点头,对鄂硕说:“把刀给他。”
鄂硕一愣:“将军,他……”
“给他。”
鄂硕从腰间拔出刀,递给张文盛。
张文盛接过刀。刀很沉,他握刀的手在抖。
阿克敦看见刀,吓得往后缩:“不要!不要杀我!我阿玛是牛录章京!你敢杀我,我阿玛杀你全家!”
巴图也哭喊:“别杀我!我还小!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文盛提着刀,一步步走向他们。
两个小崽子哭得撕心裂肺,挣扎着想跑,但被士兵按着动弹不得。这个时候他们知道怕了,知道要死了!
他们的年龄不算小,很多事情都知道,可依然要折磨汉人阿哈,骨子里就是野蛮!
张文盛走到阿克敦面前,举起刀。
但刀举在半空,却砍不下去。
他手抖得厉害,刀尖乱晃。
阿克敦看见他犹豫,忽然又有了胆气,喊道:“你敢!你这个狗奴才!你敢杀我,我阿玛把你剁成肉酱!你老婆孩子死得活该!你们汉狗全家都该死!”
张文盛浑身一震。
老婆孩子……
他眼前又浮现出妻子的脸,儿子的脸。
他们死的时候,有谁可怜过他们?
他猛地挥刀。
刀砍在阿克敦脖子上。
但力气不够,刀砍进去一半,卡在骨头里。阿克敦惨叫,血从脖子喷出来,溅了张文盛一脸一身。
张文盛没停。他拔出刀,又砍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阿克敦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没了声。脖子几乎被砍断,脑袋歪在一边,血在地上淌了一大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