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愤怒的多尔衮
张文盛喘着粗气，提着血淋淋的刀，转向巴图。
巴图已经吓傻了。他看着阿克敦的尸体，浑身哆嗦，嘴唇发白，话都说不出来。
张文盛走过去，举起刀。
巴图忽然尖叫：“别杀我！别杀我！我……我可以给你当阿哈！我给你当奴隶！我给你干活！你别杀我！”
这巴图还是有脑子的，而有脑子反而更可恨。这代表他知道善恶，知道对错。
可依然要做个蛮夷，残忍地折磨奴隶，岂不是更可恨！
张文盛看着他。
十一岁？十岁？
他儿子要是不死，是不是也快这么大了？
“你给我当奴隶？”张文盛声音沙哑，“我儿子三岁，谁给过他机会？你们这些畜生鞑子，统统该死。”
刀落。
这次砍得干脆。
巴图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
张文盛又砍了几刀，直到巴图不再动弹，直到他手臂酸软，再也举不起刀。
然后他扔下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五年来，第一次哭出声。
陈明仁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鄂硕等鞑子降兵也看着，眼神复杂。
良久，哭声渐渐低下去。张文盛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满脸是泪。
陈明仁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你叫什么？”
“张……张文盛。”
“文盛，好名字。读过书？”陈明仁说，“想跟着我们干吗？”
张文盛愣住了。
“我被抓过来前，是个秀才！我能跟着你们干什么？”
陈明仁眼前一亮，没想到这还是个秀才。秀才在古代，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
振明军很多人知识水平都很高，不少人都有秀才水平。但遇到真秀才，还是会觉得矮一头。
陈明仁指着周围，“我们是赎罪军，专门来辽东腹地，烧鞑子的庄子，抢鞑子的粮，杀鞑子的人。你想报仇，就跟着我们，你识字，就跟着我们做个书记官。不想报仇，我给你点粮食，你自己找地方活。”
张文盛看着陈明仁，又看看周围那些骑兵。
他们穿着八旗的衣服，但杀起鞑子来毫不手软。庄子里已经燃起大火，哭喊声一片。几个鞑子妇孺被押出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些女人孩子……”张文盛问。
陈明仁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明王有令，不杀妇孺。留着，让她们的男人养。”
张文盛沉默片刻，然后跪下。
“将军，小人愿随将军杀敌。小人这条命，早就该死了。多活一天，就多杀一个鞑子。”
陈明仁扶起他：“好。先去换身衣服，包扎伤口。以后跟着我们，有你杀鞑子的机会。”
张文盛站起来，踉跄着跟着士兵走了。
陈明仁转身，看着燃烧的庄子，看着跪了一地的鞑子妇孺，看着正在搬运粮食赶走牲畜的士兵。
鄂硕走过来：“将军，这庄子搜出粮食八百多石，牛羊三百多头，还有几十匹战马。留守的鞑子兵杀了十七个，剩下的都是妇孺。”
陈明仁点头：“按明王的令，妇孺不杀。粮食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了。牛羊全部赶走。干完就撤，下一个庄子。”
“是！”
鄂硕转身去传令。
陈明仁望向南边。那里是盛京的方向。
“多尔衮，”他冷笑道，“你抢大明的，我们就抢你的。”
离开前，陈明仁对着那些还在哭喊的鞑子，大喝道：“你们听好了，你们的男人，儿子去关内祸害大明。我们就报复过来！”
“也让你们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别特么以为我们汉人就好欺负。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说完，陈明仁带着大量的战利品直接离开！
他们每人三马，另外两匹马上装满了物资。他们要以战养战，在辽东肆虐！
……
五月初十，盛京。
如此酷热的天气，可摄政王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冒冷汗！
多尔衮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
“初八，九里庄被袭，粮三千石被抢，牛羊四百头被掠，驻军一百七十余人战死。”
“初九，正红旗穆克西牛录庄子被焚，粮八百石，牛羊三百头被掠，驻军十七人战死，妇孺无伤，但穆克西独子阿克敦被杀。”
“初九同日，镶蓝旗巴鲁牛录庄子被袭，粮一千二百石被掠，牛羊五百头被掠，驻军二十三人战死，巴鲁独子巴图被杀。”
“初十辰时，正白旗托浑牛录庄子遇袭，粮两千石被焚，牛羊六百头被掠，驻军三十九人战死……”
一份接一份，全是噩耗。
多尔衮看完最后一份，猛地将急报摔在案上。
“啪！”
纸张散落一地。
“朱胜枫！”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济尔哈朗、代善、范文程、宁完我等人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五千人！”多尔衮站起来，来回踱步，“五千人就敢深入我大清腹地，连破三十余村，杀我军民两千多，抢走粮草牲畜无数！我大清……我大清何时受过这等耻辱！”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说道：“摄政王，据报这支人马一人三马，来去如风，专挑兵力空虚的村子下手。打完就跑，绝不停留。而且……而且他们穿着我八旗的号坎，打着八旗的旗帜，沿途不少村子以为是自家人，毫无防备……”
“我知道！”多尔衮吼道，“我还知道，这五千人里大部分都是我八旗和汉军的降兵！是去年在辽东半岛被俘的那批人！”
他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朱胜枫……好手段！用我的人，杀我的人，抢我的粮，烧我的村子！他这是在打我的脸！”
“诸位，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把这股人灭了？”
济尔哈朗沉吟道：“为今之计，要么调阿济格他们回来，四万大军围剿。要么从盛京及周边抽调精锐，组建一支专门的追击人马。”
“调阿济格回来？”多尔衮冷笑，“他们刚入关几天？抢了多少东西？现在就回来，这一趟白跑了？”
代善道：“摄政王，阿济格他们回来，远水解不了近渴。辽东这么大，那支人马一人三马，行踪不定。就算四万大军全回来，也未必能堵住他们。”
他顿了顿，“关内那些抢到的人口牲畜，总不能扔下不管。我们已经损失了这么多，全靠着这次入寇抢回的东西挽回损失。若是扔下，损失只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