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在后台见过这么多私信,看来大家都很期待我们反贼覆舟登基为帝的故事,我写好稿子就立即来给大家直播了。”】
【——“我现在比以前更会捧哏了,小船你能一直为我直播吗?”】
【——“眼睛粘在小舟上!”】
【——“手也粘在小舟上!”】
【——“脑子疼在小舟上!”】
【——“颈椎疼在手机上!”】
【“史书原文如下,胡亥既降,百官或惊或俟,然观宇内之势,帝威德无匹,故莫敢异议。”】
【“这是说,胡亥投降之后,文武百官中有人惊惧不安,有人满怀期待,但环顾天下大势,宪赫帝的威严与德行无人能比,所以没有人敢对她登基继位提出异议。”】
【——“有异议的人可能是饿了,想吃一点儿枪子。”】
【——“老臣我啊,一下子就看出来宪赫帝英明神武是吾之明主!”】
【“皇袍是张漱莲命人连夜赶制的,仪式简单,整个流程快的像是每个人脚底都被火烤着一样。”】
【“胡亥登基以后民不聊生,天下万民等新皇久矣,与其说是宪赫帝想登基,不如说是天下人都需要一个宪赫帝,生怕慢了一点她就无法继位。”】
【——“胡亥死的好啊。”】
【“清除完拥护胡亥的贪官污吏后,宪赫帝上演“三让三辞”的戏码。由戚懿、陈平等制造祥瑞、联名劝进,宪赫帝再三推辞后‘迫不得已’登基。”】
【——“小覆舟:不要,不要,都说不要穿龙袍了,玉溪也不要,你们怎么非要塞给我啊。”】
【——“我过年的时候也是这么演戏的,蓝水星贡献点?这么大的红包我怎么敢收啊,不要不要不要。”】
【——“嘴上说不要,其实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吧,生怕真拿不到了。”】
【——“我们可能真的拿不到红包,宪赫帝不可能拿不到天下了。”】
天幕是在赵覆舟登基这天亮起的。
从前只有大秦疆域内的人能时常抬头,闲暇时听听天幕降降那些他们不曾接触到的人物故事。
如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从前那些域外不理解这些黑发黑眼的人为什么喜欢看天的人也明白缘由了。
认可自己为赵覆舟子民的,自然也能看见现在的天幕。
卯时三刻,钟声自太庙方向沉沉响起,浑厚悠远,一声接着一声,传遍整座长安城。
紧接着是鼓楼的应和,鼓点如雷,震得人心头发颤。钟鼓齐鸣之间,大门缓缓洞开,一队队执旗幡的仪仗鱼贯而出,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赵覆舟身着最隆重的衮服,头戴冕旒,前后各有十二道玉串垂落,随着步履轻轻晃动。衮服玄衣纁裳,衣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章纹,每一道纹路皆以金线织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系着大带,佩玉叮当,每一步都踏出帝王的威仪。
身后跟随的是文武百官,皆着朝服,按品阶列队而行。文官持笏,武将佩剑,神情肃然,步履整齐。从宫门到天坛,沿途设满了卤簿仪仗,旌旗、幡幢、金钺、银戟,层层叠叠,绵延数里。
天坛位于城南,是一座三层汉白玉圆坛,四面设有台阶,每层皆围以栏杆。坛上早已设好燎炉、香案、祭品,牺牲、玉帛、酒醴一应俱全。坛前立着一方巨大的铜鼎,鼎中烈火熊熊,青烟直上云霄。
辰时正,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官高唱“就位”,赵覆舟拾级而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冕旒的玉串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百官在坛下分列两班,肃立如松。
赞礼官引赵覆舟至香案前,三上香,每一次俯身都郑重而缓慢。随后奠玉帛,将苍璧恭敬地置于案上,象征以玉璧敬天,表明天子受命于天。再行初献礼,将盛满醴酒的爵高高举起,酹洒于地,酒液渗入坛台的泥土,仿佛上达天听。
亚献、终献,三献礼毕,赵覆舟从赞礼官手中接过祝版。祝版以檀木制成,上面用朱砂书写着祭天的祷文。她双手捧持,面向苍天,朗声诵读。声音清朗而沉稳,在空旷的坛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昭告于皇天后土:以凉德膺受天命,继承大统,君临万方!”
语毕,赵覆舟将祝版投入燎炉之中。火焰瞬间吞没了檀木,祝辞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入天际。群臣仰望,仿佛那青烟真的通达了上天,带去了新皇的告天之辞。
燎炉中的青烟尚未散尽,祭天的余韵仍在天坛上空萦绕。赵覆舟立于坛顶,冕旒垂落的玉串在风中轻轻相击,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如冰泉漱玉。
百官肃立,无人敢动。他们等待的,是这场大典最不寻常的环节。
坛侧,一道玄色身影缓缓步出。
嬴政自台阶中层拾级而上,步伐不疾不徐。
他在赵覆舟面前三步之处停住。
坛下,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有人眼眶微红,有人垂首不敢仰视。
内侍捧上一只紫檀木匣,匣中置放着一方玉玺。不是寻常的皇帝行玺,而是那枚传国玉玺,和氏璧所制,螭虎钮,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那是他横扫六合后命咸阳玉工精雕而成,曾是他一统天下的信物,今日之后,将是她的。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覆舟身上,今日,这两个身份终于要在同一时刻完成最后的使命。
“我儿覆舟。”嬴政开口,声音不高。
赵覆舟屈膝跪下,衮服的下摆铺展在汉白玉坛面上,金线绣成的山川纹路在日光下流转光华。
嬴政从匣中取出玉玺,双手托举。那方玺印在他掌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的不仅是玉石的重量,更是九州万方的山河、千万生民的命运。他的手指在螭虎钮上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这方玉玺,朕持之数十年。”他道,“今日交予你。”
他没有说“天下”,没有说“勿负朕望”。他只是将玉玺缓缓递出,交到赵覆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