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这条路,宪赫帝走的很不容易,但她坐在那个位置是为了天下百姓,故而登基之后立马从五个方面进行整顿。”】
【“圣旨的开头很短:朕闻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古之圣王,治世之道,莫不以安民为本。朕承天命,继大统,夙夜祗惧,如履薄冰。念及前朝弊政,纲纪废弛,奸佞当道,民生凋敝,朕心实痛之。今特颁此诏,布告天下。”】
【“意思是宪赫帝说,我听闻上天所听,都来自百姓的听闻;上天所看,都来自百姓的观看。古代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不把安抚百姓作为根本的。”】
【“承受天命,继承皇位,从早到晚恭敬戒惧,如同踩着薄冰、身临深渊。想到前朝的弊政,法度废弛,奸邪小人占据要位,百姓生活困苦,我心中实在为此感到痛心。现在特地颁布这道诏书,昭告天下。”】
【“简单地概括一下呢,就是踩了胡亥一脚。”】
【——“何止一脚。”】
【——“奸佞当道,还踩了赵高等人。”】
【——“如履薄冰吗?看见赵高和胡亥是怎么死的李斯更加如履薄冰吧。”】
“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膺天命而抚兆民。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于今辰吉日,昭告天地宗庙,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
天幕之下,新帝登基后的安民圣旨也已经传遍天下。
尤其是那些被安定不久的地方,很多人都在看着翻译过来的条文,有的已经能辨认出原文的字符含义。
“李大人,这段话是说,自古以来的帝王君临天下,都是承受天命来抚育万民。陛下承蒙上天的眷顾与护佑,以及历代先帝的宏大福泽,于今日吉辰,敬告天地与祖宗庙堂,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与百姓共同开启新的局面。所有应当施行的事项,分条列于后面……”
李鲜看着年轻的孩子,点头称赞,夸她咸阳官话学的很好。女孩的眼睛亮亮的,满是对远方的期待。
【“其一,选贤任能。自今以往,悉废前朝卖官鬻爵之弊政,复科举取士之制。凡天下有识之士,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应试。朕将亲临殿试,拔擢真才实学之士,委以重任。务使野无遗贤,朝无幸位。”】
吕雉端坐于考堂之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试卷。窗外日光渐斜,她的目光却愈发锐利。
她主管的那一科,考的是农田水利、工商赋税,全是实打实的经世之务。今日阅卷至此,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却不多。有人引经据典洋洋洒洒,细看全是空谈;有人字都认不全,却把沣水沿岸如何修渠、关中盐价如何平抑说得头头是道。
吕雉将几份卷子单独挑出,搁在一旁,指尖轻敲案沿,又翻过一份。
这一份,字迹潦草如虫爬,她皱眉往下看,眉头渐渐松开,此人论冶铁,从矿石开采到炉温控制,竟细到每日出铁几斤几两皆有估算;论漕运,则直言旧制之弊,提出改道渭南、分段转运,成本可减三成。
“倒是个实干家。”吕雉提笔,在卷首画了个圈。
正批阅间,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头,便见张漱莲携一卷书页进来,面上犹带喜色。
“张大人来得正好。”吕雉将那几份卷子推过去,“你且看看这些。”
张漱莲接过,只扫了两行便“咦”了一声,凝神细看,越看越慢,末了抬起头来,眼中光彩灼灼:“这批考生里,竟有如此人物!这条漕运之策,比我门下几个弟子琢磨半年的方案还要周全。”
“不止这一份。”吕雉又抽出几卷,都糊上了姓名。
“正是。”张漱莲连连点头,又将其余卷子一一翻阅,每看一份便赞叹一声,“这些人才若都入了仕,我那几个学生怕是要坐不住了。正好,有人与他们辩一辩实务,倒比纸上谈兵强得多。”
吕雉将卷子收拢整齐,起身行至窗前。咸阳城在暮色中巍然矗立,街市间隐隐传来车马人声。
她回身看向张漱莲,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此番科举,天下士子云集,别说关中、齐鲁、荆楚、巴蜀,就是和我们瞳色肤色各不相同的陌生面孔都纷纷涌入咸阳。往后朝堂之上,能者辈出,竞争之激烈,远胜今日。”
“你我若止步不前,来日被淘汰的,未必不是你我。”
张漱莲闻言朗声笑道:“吕大人所言极是,看来我那几个弟子,该有危机感了。”
【“其二,肃清吏治。着令三法司严查贪官污吏,凡前朝依附权贵、鱼肉百姓者,悉数罢黜。其有罪大恶极者,籍没家产,流放三千里。今后官吏考课,以安民为要务,政绩卓异者擢升,贪墨不法者严惩。”】
贪墨不法者怎么个严惩法?
原本大秦域内被查处的贪官污吏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只是这些刚刚归顺的地方,部分人还有自己的脑筋。
孔雀王朝东境,刘邦奉旨巡视,名为安抚,实则督查吏治,赵覆舟的圣旨和天幕之上那条“肃清吏治”内容差不多,均是传遍天下。
区别大约就是,天幕上的前朝还是指的胡亥,如今的前朝指的是其他地区的其他政权。
午后,刘邦正在馆驿翻阅账册,便有密报呈上:负责清点前朝库房的官吏阿耆陀,私吞了收缴上来的三箱财物,其中不乏金器玉璧。
刘邦将账册一合,也没声张,只带着几名亲随便往库房去。到了地方,正撞见阿耆陀鬼鬼祟祟往自家马车上搬箱子。刘邦也不急,靠在门框上,掏了掏耳朵。
“阿耆陀,这箱子瞧着沉,装的什么好物件?”
阿耆陀回头,脸色刷地白了,旋即挤出一脸笑来,快步上前,袖中滑出一枚金饼,不动声色往刘邦手里塞:“刘大人远来辛苦,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刘邦低头看了看那金饼,没接,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