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赌枭 > 第614章 你的坟墓
“李阿宝!你给我躺下!”
  没等我坐稳,徐晴雪突然发火了,她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柳眉倒竖,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我被她这一下给吼得愣住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就算滨海天塌下来了,你现在能飞回去吗?”徐晴雪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气的,“为了一份报纸上的花边新闻,你就这么一惊一乍的,你是不是在落马滩把脑子也打坏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让我瞬间冷静了不少。
  是啊。
  我现在的样子,别说回滨海了,下床走两步都费劲。
  阿虎昨天才刚坐上返回滨海的火车,就算我现在联系上他,又能做什么?
  我看着徐晴雪那又气又急的模样,心中的燥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这段时间,最辛苦的人其实是她。
  我重新躺回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
  “哼,知道就好。”徐晴雪见我听劝,脸色才缓和下来,她拿起削好的苹果,又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我嘴边,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挑战一个什么赌王,关你什么事?人家爱打打去,咱们就当看戏好了。”
  我张嘴吃下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说的对,就当看戏。”
  我也确实只能当个看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这个“玉面狐”真的把主意打到我的新世界赌场头上,那也要等她有命从钱四海的手里回来再说。
  想到这里,我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重新拿起报纸,津津有味地研究起那篇花边新闻,仿佛真的成了一个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
  徐晴雪见我恢复了常态,也松了口气,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块一块地喂我吃苹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几声鸟鸣和她轻柔的呼吸声。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苹果清甜多汁,佳人皓腕如雪,吐气如兰。
  我吃着苹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她白皙的手腕,滑到她微微开合的樱唇上。
  那唇瓣饱满水润,沾着一丝晶莹的果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一把抓住她再次递过来的手,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拉。
  “啊!”徐晴雪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跌倒在我的胸膛上,手里的苹果散落了一床。
  “你……你干嘛!”她又羞又急,俏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我牢牢抱住。
  我低头看着她,坏笑着说道:“苹果是甜,但哪有你甜。”
  “光天化日的,你……你别乱来!这里是病房!”徐晴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强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看得我心头更加火热。
  “怕什么,”我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热气吹得她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我把门反锁了。”
  下一秒,她那轻微的抗议,便被我尽数吞入了口中。
  窗帘不知何时被拉上了,将满室的阳光和喧嚣隔绝在外。
  病房内的温度,仿佛在节节攀升,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是比苹果更加香甜醉人的气息。
  轻柔的呻吟,取代了窗外的鸟鸣。
  一室皆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滨海。
  黄昏,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正静静地站着,眺望着远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面。
  海风吹动着她利落的短发,勾勒出她窈窕而又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她缓缓抬起手,拿起一张银色的,雕刻着狐狸图样的半脸面具,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某种仪式感。在她将面具戴上的前一刻,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灵动而又锐利的光。
  那是一种糅合了少女的狡黠与绝对自信的光芒,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戴上面具,只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巴和一抹弧度完美的红唇。
  “师父……”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一定会以我为傲的。”
  “这一战,我没有输的道理。”
  ………
  一番云雨过后,病房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交织在一起的平稳呼吸声。
  徐晴雪累坏了,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我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眼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睡颜恬静而美好。
  我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而,身体上的满足,却未能完全抚平我心中的波澜。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依旧盘旋着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
  徐晴雪的话是对的,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天塌下来也只能干看着。但“看戏”和“等死”,是两回事。我李阿宝,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人。
  等到怀里的呼吸声变得悠长而均匀,我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拿起旁边的外套,轻轻给她盖上。然后,我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拿起桌上的电话,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电话拨通了阿虎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了起来,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车上。
  “喂?宝哥!”阿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意外。
  “到滨海了?”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刚下火车,正往回赶呢。”阿虎答道,“你那边怎么样了?伤口没再疼吧?”
  “我没事。”我直接切入正题,“滨海最近那个叫‘玉面狐’的女人闹的很厉害?”
  电话那头的阿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宝哥,你怎么知道的?我正想安顿下来就跟你汇报这事呢!这娘们邪门得很!”
  “报纸上都登了,我想不知道都难。”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继续问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一点都不要漏。”
  “是。”阿虎立刻开始汇报,“这个‘玉面狐’大概是一年多前突然冒出来的。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她最开始是在城南黑鬼标的场子里露面,一夜之间,赢了黑鬼标三百万,还把他场子里的几个镇场子的老千给赢到当场尿了裤子。那几个老千的手法我都见过,都是硬茬子,结果在那娘们面前,跟三岁小孩似的,怎么出的千都不知道。”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阿虎继续说道:“从黑鬼标那出来后,她就开始挨个场子踢馆。东城的王麻子,西郊的刘瘸子,还有几个新开的场子,全都被她一个人给挑了。半个月,她赢的钱加起来,少说有两千万。最奇怪的是,她有个规矩,只赌钱,从不沾人命,赢了钱就走,也不抢地盘。而且,她去的所有场子,全都是咱们新世界之外的。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帮咱们清理门户一样,搞得现在滨海地下赌坛人心惶惶,除了咱们新世界,其他的场子几乎都关门歇业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清场。
  “她用的什么手法,看得出来吗?”我问道。
  “看不出来。”阿虎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我问过那些输了钱的老千,他们都说那娘们的手法快得像鬼一样,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根本没动手,牌就自己变了。而且她心理素质极好,不管多大的赌注,从头到尾你看不出她有任何情绪波动。所以外面才传她戴着面具,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表情。”
  “宝哥,这事透着古怪,现在她又去挑战什么‘华北赌王’,把声势造得这么大……我担心她一回来,下一个目标就是新世界。要不要我先带人去把那艘赌船给……”
  “不许轻举妄动。”我立刻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的情况,敌暗我明。她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后手。你现在带人去,不管成与不成,都落了下乘,正好中了她的计。”
  “先观望一下,保持警惕,她不来惹我们,你们也不要去招惹她。”
  “明白了宝哥。”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三天后,夜,东海公海。
  一艘名为“海神号”的万吨级豪华邮轮,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静静地漂浮在墨色的海面上。船上灯火通明,将方圆数里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今晚,这里将上演一场震动整个东亚地下世界的世纪赌局。
  邮轮顶层的空中赌场里,早已是人满为患。能出现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身家亿万的富豪、权势滔天的巨擘,又或是一方枭雄。他们从世界各地赶来,只为亲眼见证这场新王与旧皇的对决。
  赌场的最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紫檀木包厢内。
  一个身穿中式对襟唐装,须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闭目养神地靠在太师椅上。他的手中,不急不缓地盘着两颗光泽温润的紫金核桃,核桃碰撞间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就是“华北赌王”,钱四海。
  一个在北方赌坛屹立二十年不倒的传奇人物。
  “义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精悍中年人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道,“人都到齐了。那个‘玉面狐’,也已经登船了。”
  钱四海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问道:“来了多少人?”
  “就她一个。”
  “呵。”钱四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手中的核桃转得更快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靠着一点旁门左道的伎俩,就以为自己能挑战龙王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却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去吧,把场子备好。我倒要看看,这只小狐狸的牙,是不是跟她的名声一样利。”
  晚上九点整。
  赌场中央那张专门为这场赌局准备的紫金楠木赌桌旁,已经围满了人。
  钱四海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主位坐下,气度沉稳如山,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
  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赌场的入口。
  在万众瞩目之下,入口处,一个孤单的身影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紧身皮衣,将那玲珑有致又充满爆发力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干练的短发,脸上,是那张在传闻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银色狐狸面具。
  她就这么一个人,没有任何随从,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那张赌桌。
  她的高跟鞋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嘶……她就是‘玉面狐’?比想象中还年轻……”
  “一个人就敢来?这是何等的胆魄!”
  “哼,我看是何等的愚蠢!在钱四海面前,她今天怕是连人带手都得留在这里!”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玉面狐”走到了赌桌前,拉开椅子,坐在了钱四海的对面。
  两个时代,两种气场,在这一刻,于方寸之间,激烈碰撞。
  钱四海靠在椅子上,用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目光打量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小姑娘,这张赌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面具之下,传来一个清脆而又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对我来说,这里不是赌桌。”
  钱四海眉头一挑:“哦?那是什么?”
  “是你的坟墓。”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