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在车上就给保姆那边打了电话。
舟舟身边有保姆和保镖,蒋聿是不担心舟舟的安全的。
舟舟要给阮梨送礼物,蒋聿让人去厨邸订了包厢。
厨邸,名流豪门喜欢光顾的地方。
这里不算太奢侈,但胜在安静,私密性绝佳。
阮梨之前也去过了。
她告诉自己,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可以离开。
十万块。
划算得不行。
阮梨还有一个意思,当面跟舟舟说清楚。
是她一时糊涂,她和舟舟……这样的关系,本就扭曲。
蒋聿开车,市中心堵车。
到厨邸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舟舟已经在厨邸那边等着了。
车子停在厨邸停车场。
蒋聿率先下车,递给阮梨一把伞。
雨下得大了一点,雨水肆意横流,地上的积雪也被融化。
低温低,阮梨忍不住发抖。
她没拒绝,接过雨伞撑开。
只有一把雨伞,蒋聿拿给她。
他则走在雨帘里,步伐沉稳平静。
阮梨跟在他的身后,手机揣回在口袋里。
她刚刚已经给二哥发了短信,她今晚会晚一点回去。
但阮梨也没掩饰撒谎,直接说自己要跟舟舟说点事。
她磊落又坦诚,像是真的对蒋聿父子,已经没有任何的心思。
所以才能这么直白。
厨低大堂,暖气开得十足。
舟舟脱下了羽绒服,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外套,在大厅里东张西望。
舟舟脸因为温度过高而红彤彤的,精致可爱。
蒋母坐在沙发边,目光慈爱。
她在和舟舟交流什么。
祖孙两人相处得很好。
大厅里的气氛也格外和谐。
阮梨推开门进来,雨伞被收起。
雨水滴落一地。
她还没说话,舟舟就从蒋母身边跑了过来。
小家伙眼睛都亮晶晶的,过来就抓住阮梨的手。
“阿姨。”
“你真的来了!”
孩子的手指温暖,阮梨的手因为举着雨伞已经冻僵。
她低声,“别冻着你。”
“我不怕冷。”舟舟眉飞色舞的。
阮梨的手冷得和冰坨子一样,舟舟也抓得紧紧的。
阮梨抿了一下嘴唇。
那边,蒋母也拢了拢皮草坎肩,起身过来。
“阮小姐。”
蒋母视线在阮梨和蒋聿之间来回,含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舟舟紧挨着阮梨,笑容爬满了小脸。
“您怎么来了?”蒋聿从阮梨的身后走出来。
他脱掉了身上的大衣,随意搭在臂弯上,利落的碎发上沾染了些许雨水,他凌厉俊美的脸庞也浸着凛冽的寒意。
蒋聿随便往哪里一站,气场就格外的慑人冷冽。
他很高,身材清瘦笔直,比阮梨要高出半个头。
他缓缓走出来,和阮梨擦肩而过。
空气里是清冷的香气。
蒋聿问的是蒋母。
蒋母面色如常,眼神又回到阮梨身上。
格外的阴寒。
蒋母语气无奈,碎碎念的,“还不是如念那孩子,她打电话你也不接,还在家等你们一起吃饭。”
“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我这个当婆婆的,看不下去了,当然得找人查一下你的行踪了,我不来,你叫如念怎么办?”
“明天就是除夕,你怎么能把如念一个人丢在家里?不是妈妈说你,要和友人聚会也得跟如念通知一声,别叫如念为你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总是会胡思乱想的。”
至此。
蒋母的意思给得完美。
蒋聿听出来言外之意。
沈如念让他和舟舟回去吃饭是假。
真的,应该是沈如念知道他和舟舟今天要见阮雾。
所以,沈如念才会请出他母亲。
意思也很清楚,施压。
这事闹在老太爷那里去,又是一个麻烦。
蒋聿眼底暗意汹涌,浓稠得只有一片夜色。
他冷冷淡淡,“难为母亲这么关心如念。”
“我是她婆婆,关心儿媳妇也是正常的。”蒋母笑着颔首。
她目光一深,多了点意义不明的笑意,对阮梨说。
“就是不知道,阮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我们家阿聿的?这个时候不回去陪裴二爷,怎么跟我们阿聿一起吃饭?”
“不知道的还以为阮小姐才是舟舟的妈妈,舟舟喜欢你更甚他的亲生母亲。”
蒋母终于露出了爪牙。
阮梨曾经跪在她的脚下,见识过端庄优雅的蒋母是如何的毒辣心狠。
恨她,更恨蒋聿。
说是在讽刺她,其实是为了试探蒋聿。
这母子两人,哪里是什么母子。
是仇敌。
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些阴阳怪气的讽刺,阮梨都觉得是小儿科。
她睁开眼,捏了捏舟舟的小手。
阮梨波澜不兴地道,“蒋太太您不是蒋总的母亲吗?”
“难道您身为母亲,竟然不知道我和蒋总是什么认识的呢?”
阮梨已经不是含沙射影的讽刺,而是挑破了蒋母和蒋聿之间的虚伪关系。
话一落。
两道视线,精准的扫过她面容。
其中一道是来自于蒋母,带着凌厉的怒意。
另外一道,则是身边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蒋聿狭长的眼眸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不透光,深邃朦胧。
他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平静和高深。
蒋母反应过来,眯着眼睛,“阮小姐有点像一个人。”
“怎么这么会能说会道?”
蒋母没明说,蒋聿目光更深沉寒冷。
像谁?
像……阮梨。
像曾经为了蒋聿,一人抵挡蒋家所有人的恶意的阮梨。
蒋聿喉结滚动,眸色更为淡凉。
像是很多的情绪都被压制在了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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