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徽脸色彻底冷下来,眼神宛如刀子。
阮梨慢条斯理的,“堂姐可以选择不答应。”
“我也可以选择去其他公司,我相信其他公司也会愿意的。”
气氛瞬间变得诡谲,阮徽脸色格外难看。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不怕奶奶把你赶——”
阮梨冷冷道,“你也别忘了告诉奶奶,想赶我去国外。”
“也要问问我二哥同意不同意。”
“堂姐,我现在孑然一身,我什么都不怕。”
“该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
阮梨才回来的时候,温吞又卑微,怯弱到了骨子里。
以至于阮徽以为,阮梨只会忍气吞声。
现在的阮梨,还敢谈价还价。
敢用项目来换股份,阮徽都能想象到,奶奶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阮徽阴沉道,“我看你是在自掘坟墓。”
她笑得眉眼弯弯,没有任何攻击性,“是不是在自掘坟墓,堂姐去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现在着急的人不是我。”
“需要新项目来掩盖丑闻的人也不是我。”
“堂姐,我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给我股份。”
阮梨说完,端起水杯去茶水间接水。
她仍旧瘸腿,却有一股骨子里的从容和自信。
当年明媚骄傲的阮二小姐,即便是跌入尘土里,也有重新站起来的资本。
阮徽的血液都因为愤怒而燃烧起来。
奶奶说得没错。
阮梨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抢走了二哥还不说,还要背叛家族?
阮梨如果真的带着项目去其他公司,奶奶不会放过阮梨的。
阮梨是阮家的人,阮梨的项目,也只能是阮家的。
阮梨出了一口恶气,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她现在缺钱,她要股份是万全之策。
奶奶可以背刺她,她也可以反将一军。
现在最怕的人是阮徽。
奶奶要保阮徽,就要低头。
她是在奶奶的雷区挑衅,刻她没有选择。
她不想什么都依靠二哥,她要有自己重新站起来的能力。
……
周末,阮梨接到了路景的电话,让她去复诊。
阮梨没告诉二哥,她自己去的。
她也在考虑,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去的时候,很不巧,这次没碰到蒋聿。
但是碰到了沈如念,还有祁骁。
这两人组合很奇特,还带了一个孩子。
蒋舟。
祁骁推着轮椅,沈如念也是去看腿,不过沈如念没有康复的可能。
但是也要坚持去做一些训练,来保证双腿肌肉不萎缩。
沈如念和祁骁有说有笑的。
保姆带着蒋舟落在后面。
阮梨看到沈如念,远远地就避开。
更是不敢多看一眼那个三岁的孩子。
“我要妈妈抱。”
舟舟依偎在保姆怀里,眼睛恋恋不舍的看着沈如念,看样子是才哭了一场,眼睛通红。
保姆跟上去,声音很低,“夫人,您不如抱抱小少爷……”
保姆话没说完,沈如念眼神冷下来,没有伸手,也没有安抚哭闹着要妈妈的舟舟。
她语气很不耐烦,“让你不要带着他过来。”
“你不知道很麻烦?”
舟舟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要沈如念抱。
他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在爸爸面前对他很好。
为什么爸爸不在,就不肯抱他。
爸爸说,是他不乖。
舟舟眼泪包在眼睛里,要哭不哭的,惹人怜爱。
他长得本就漂亮清秀。
祁骁都被沈如念吓了一跳,“舟舟只是想你……”
“我没功夫伺候他。”沈如念自己推着轮椅去了门诊大楼。
祁骁连忙跟上沈如念,因为双腿的原因,他知道沈如念对舟舟一直都不怎么好,更别说亲近了。
但这不是如念的错。
是阮梨的错,如果不是阮梨,如念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生的孩子?
“爸爸。”
“我要爸爸。”
舟舟小声哭,很小声,似乎很怕沈如念生气不要他。
他小手抓着保姆的衣领,哭得起起伏伏的。
“妈妈不要我。”
孩子的哭声也是压抑着的,阮梨在不远处看着,也许是错觉,孩子哭了,她也觉得很难受。
沈如念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生的孩子?
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儿子的妈妈?
譬如蒋母对蒋聿。
譬如,此刻的沈如念对蒋舟。
手指,陡然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阮梨怔然,低眸。
她浑身瞬间紧绷,心脏仿佛被什么触动。
一根小小的手指,拉着她的手指。
只是轻微的触碰,阮梨就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舟舟仰起头,白皙的脸蛋上还有泪痕,好奇地看着她。
“阿姨。”
“嗯?”阮梨压抑情绪,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没有粗鲁的推开他。
这是沈如念的儿子,她应该讨厌,应该恨死他。
可为什么,她忍不住想,她的儿子还在,是不是也这么大了?
应该比他高吧?
也不一定,她的儿子是早产儿。
“阿姨,对不起,上次是我撞到你。”
“爸爸说,下次再见到你,要说对不起。”舟舟说得一板一眼的,细长的眼睛弯弯的。
阮梨看着他的脸,呼吸错乱,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又很贪恋这种触碰。
她好像入魔了,看到跟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会想起自己的儿子。
“没,关系。”她还是抽回手。
蒋聿把孩子教得这么好,是因为有了一个新的孩子。
所以,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死的孩子。
阮梨的心又好痛,呼吸痛苦。
下一刻,男孩失落地垂下头。
“阿姨,你真好,你比我妈妈温柔。”
阮梨茫然。
她就说了一句没关系,就比沈如念好了?
难道,沈如念对他很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