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裴凛风尘仆仆而来,斑斓的灯光辗转过他俊美如妖孽的俊脸,漆黑的瞳孔里是遮天蔽日的戾气。
是的。
看到蒋聿这一刻,裴凛周身的戾气都压制不住。
他如同站在暴风雨中心,阴冷可怕。
下一秒,阮梨挣脱开蒋聿的手。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裴凛,她退回到他身边,那双手长满冻疮的手指,也一点点抓住他的衣袖。
地板上。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亲密无间。
她挽着他,眼尾泛红,轻声,“阿凛。“
“我不知道这个蒋总是怎么回事,不是都跟小梨离婚了吗?为什么非要问我小梨在哪里。”
紧张冰冷的氛围,随着一句软糯的阿凛而褪去。
原本一脸危险阴暗的裴凛,在听到那句阿凛时。
他的目光,瞬间,就软化成了一滩春水。
眼睛里,溢满了春意盎然。
阿凛。
他低下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仿佛这是一场梦。
裴凛侧身,以绝对保护者的姿态遮掩了蒋聿冷淡锐利的眼神。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可能是蒋总得了失心疯。”
他毒舌讽刺。
阮梨眉眼弯弯,眼里倒映出二哥绝艳的面容。
她声音很细,“算了算了,那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阿凛,我给你挑了衣服,你去试试?”
阮梨还是第一次这么大着胆子,这么亲密叫他。
为了演给蒋聿看。
她是不能叫二哥的。
裴凛垂下眼,身体紧绷起来,黑眸里的炽热如同一场燎原之火,压抑了更深的强烈情绪和渴望。
比起二哥。
他好像,更喜欢叫他阿凛。
她的阿凛。
阮梨摒弃心里的情绪,挽着裴凛的手进服装店。
她没有再看一眼门外的蒋聿。
透明的落地窗,如同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断绝了他们的所有关系。
阮梨已经把衣物都选好了,只需要裴凛去试就可以。
她腿不好,就先坐着休息。
“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
“其实都不用试的,试试领带吧。”
明亮灯光下,裴凛几乎要和光线融为一体,
他眼底翻涌着情绪,嘴角弧度也勾勒得好看。
他站在阮梨面前,微微低头,恰好看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她的眼睛是茶褐色的,沉静如古井,充满了故事感。
和以前明媚骄傲的阮梨不同。
“二哥,明晚的商业晚会不然还是让助理陪你出席。”她接过领带,是一条暗蓝色的,手指穿过他的后颈。
给他认真的系了起来。
两人距离靠得很近,男女的气息混乱交织。
裴凛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她的手指触即后颈窝敏感的肌肤,他仿佛被什么蛊惑,低头。
他克制地吻了一下她的发丝,一触就分。
清新的香味,慢慢地缠绕住了他的一颗心。
阮梨对这一切不为所致,她给他系领带,这么亲密的动作,动作很熟练也流利。
没嫁给蒋聿以前,二哥的领带都是她系的。
因为二哥不会系,所以二哥大部分时间是不系领带的。
阮梨以前爱睡懒觉,但就是再懒,他早上出门,她也会爬起来给他系领带。
裴凛眸子幽暗滚烫,视线里只有她。
“你是你,助理是助理。”
“二哥是你的后盾,你别紧张。”
他懂她的敏感不安,也知道她现在已经千疮百孔。
她没有去医院找老阮总质问,就代表她要接受这门婚事。
她只是在怕,怕明晚晚会商业大鳄云集,豪门权贵,她拖着瘸腿,连高跟鞋都不能穿,站在他身边会给他丢脸。
阮梨的睫毛一颤。
“可我担心给你添麻烦。”
她声音低。
话音一落,男人青筋凸起的手,骨节匀称。
温暖的掌心落在她发顶,温柔到包裹了她的所有气息。
他低声,“二哥跟你永远第一好。”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麻烦,是我用尽一切都……”想要偷偷藏起来的小玫瑰。
阮梨身躯僵住,呼吸也变得紊乱。
好像,他是真的不觉得她是麻烦。
他纵容她的一切,无条件的接纳她的所有。
可明明,四年前身为她丈夫的蒋聿,满心满眼都是断腿的沈如念。
在她因为割腕自杀被送到医院去后。
蒋聿赶来,只冷眼对她说了一句话。
【阮梨,你能别再闹了吗?】
【别再添麻烦了。】
那一句话,击碎了她所有的保护色。
只有二哥。
二哥彻夜不眠的守着她,一遍又一遍的用尽温柔陪伴她。
【小梨。】
【二哥在,二哥回来了。】
【二哥知道你一定很疼。】
阮梨的眼睛,溢满了热泪,她在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上前一步,伸出双手。
抱住灯光下的二哥。
抱住找了她三年的二哥。
也像是抱住了,那个曾经破碎的自己。
“二哥,我好疼啊……”她痛苦发声。
回应她的,是一个更紧密的拥抱,力道大到要将她融入到血肉里去。
买了衣服之后,裴凛带阮梨去医院看望阮父。
阮梨一开口,就控制不住想哭。
阮父声音断断续续,颤抖手摸她的脑袋。
“小梨,你长大了,懂事了。”
“别拒绝,爸爸这是唯一能为你做的了……阿凛是你的良人。”
“你一定要嫁给阿凛,不然,我死不瞑目。”
阮父眼睛通红,老泪纵横。
阮梨也哽咽,这份婚约,是父亲用大半生的名声给她换回来的。
只是为了让她以后有个依靠。
其实就算没有这份婚约,二哥也不会不管她的。
她想说自己不需要,可唇持间都是苦涩。
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凭借调香的本事活下来。
但是,父亲不那么认为。
“爸爸。”她垂泪。
阮父猛然呼吸,冲一边的裴凛招手。
“阿凛。”
“小梨吃过太多苦了……你要一辈子对她好。”
“我没求过你什么,你要对她好。”
裴凛满眼认真,慎重说,“伯父,我不会辜负小梨。”
阮父红着眼,哆嗦着手,将阮梨的手和裴凛的交握在一起。
十指勾缠在一起,她是冷的,他的手指却是温热的。
阮梨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心头,钝痛不能言语。
阮父的心愿达成了,人也变得没那么寂寥了。
“小梨。”
“阿凛会对你好的。”
这是他唯一能托付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