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一个阿凛,让蒋芸难以置信。
裴凛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神舟药业一路吞并小型药企,把人生吞活剥。
很多人不喜欢裴凛,就是因为这人太寒峻,暴虐又阴沉。
裴凛就是个疯子,阮梨认罪入狱,裴凛从国外飞回来。
在她哥的病床前,差点掐死沈如念——
现在谁见了这位商界新贵大人物,都要叫一句裴二爷。
阮梨居然叫他,阿凛?
蒋聿他眯着眼气息淡漠,嗓音含霜。
“聒噪。”
他斜睨她一眼。
阮梨不知道他是在说谁,淡笑了一下,继续抬脚往外走。
这次,蒋聿没再说话。
蒋母起身走来,温和询问。
“小二,怎么你一个人来的?孩子和如念怎么没有来?听说舟舟前段时间生病了,发高烧。”
“我是孩子亲奶奶,你是在防备我?”
蒋母絮絮叨叨的,慢慢地,脸色也变了。
蒋聿气息冷冽,字句如刀俎。
“您,以为呢?”
他勾唇,反问回去。
蒋芸勉强笑着打圆场,“二哥,你误会了,妈就是关心一下舟舟。”
“妈想舟舟了,你又不带舟舟回老宅。”
蒋芸最怕的就是他们闹矛盾。
因为那个该死的劳改犯,她妈和二哥已经几年没吃过一顿饭了。
蒋家的家宴,团年宴,中秋宴。
二哥从来不出席,也不带孩子回来。
老宅唯一能请动二哥的就是爷爷。
蒋聿瞳孔冷淡,眼底仿佛沉淀着化不开的晦暗。
“这顿饭不必再吃了。”
蒋聿面容疏冷,“蒋太太有这个时间,不如留给蒋家其他人。”
蒋母脸色愈发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克制着。
最好的脾气给了外人,对待蒋聿时,只剩下了骨子里的厌恶。
“蒋芸,以后别擅自做主,否则——”
蒋聿一眼扫过去,眼神里带着破开一切的锋利和冰冷。
蒋芸手脚僵硬,笑不出来了,“二哥。”
蒋聿转身离去,黑色大衣上还落了稀稀疏疏的风雪。
他眉眼淡冷,对眼前的生母毫不在意,没有一个眼神,宛如陌生人。
蒋聿就这么走了,一声招呼也没有。
蒋芸连圆场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二哥和妈闹了这么多年,她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二哥和妈关系破冰。
蒋母盯着他的背影,面容寒冷。
“你,二哥这些年越来越出息了。”
“制不住他了。”
她意味深长,好像在笑,又好像轻叹息。
蒋芸一脸不解,“妈,二哥他出息了,我们在蒋家不是更有面子吗?你怎么不高兴?”
蒋芸是在蒋家出生的,但即便是这样,背地里也有人骂她是小三的女儿。
二哥能力卓绝,在人才辈出的蒋氏家族里,一骑绝尘。
爷爷直接略过了父亲这个继承人,选择了孙子继承。
二哥这么好。
父亲和妈妈,好像都不喜欢二哥。
尤其是她妈,对原配生的蒋玺给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蒋母拢了拢小披肩,眉眼含笑。
“高兴。”
“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高兴?”
“只是,他爬得这么高,现在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接手蒋氏集团之后,更是把她这个妈踩在脚下。
现在,她在蒋氏集团的内线全部被拔除。
蒋聿。
不愧是老太爷选择的继承人。
……
阮梨离开素斋,人才慢慢地缓过劲,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有道阴影笼罩而来。
她抬头。
一张清正冷峻的脸映入眼帘,漆黑如墨色的眼眸一片冷凝。
不是蒋聿又是谁?
他不是在素斋吗?怎么……出来了?
“你是阮家什么人?”
他盯着她。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阮梨抿了一下嘴唇。
她视线和他相接,“蒋总为什么觉得我是阮家人?”
她明摆着不想回答,把话题抛了回去。
蒋聿眉眼沉冷,“你如果不是阮家的人,阮家会允许你跟裴凛结婚?”
他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裴凛纵横于商界,手段丝毫不逊色他,裴凛拒婚阮家,现在突然要结婚,这个人不是阮家人,很难解释。
阮梨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仍旧平静,“我是不是阮家的人,貌似跟蒋总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还是说,蒋总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那位……给阮家丢人的二小姐消息?”
阮梨轻笑反问,之前面对蒋聿的紧张和慌乱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字,都又在蒋聿的雷区挑衅。
蒋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即便很有风度优雅,但周身气势摄人心魄。
阮梨语气软了下来,细声细气的说。
“蒋总放心吧,坐过牢的女儿阮家是不会要的。说不定,那不成器的阮二小姐,也许正在国外哪里流浪,在垃圾堆找吃的呢。”
她眉眼弯弯,戴着口罩,笑起来,眼底流转着冷意。
她注视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她当初身陷囹圄,没有药,一日三餐也是问题,还感染了传染病。
他在京城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就那么恨她,恨她伤了沈如念。
对她的求救,置若罔闻。
看了很久,她没有在他清冷如玉的脸上读到其他的情绪。
他仿佛根本就不关心,另外一个人如何凄惨,如何生不如死。
他不动容,稳如泰山。
一个阮梨,不值得他有任何情绪。
根本就不值得。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碾压过心脏最柔软的那一处。
心脏仍旧抽痛了一下。
阮梨也就慢慢地清醒了过来,调整好表情,往服装店里走。
“她,在哪里?”
身后,传来他低沉喑哑的声音。
她没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下,但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阮梨,在哪里?
心底涌起密密麻麻的窒息感。
问她在哪里?
呵。
好笑。
阮梨继续往前走,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人握住。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而易举攫住她的手臂。
就这么用力攥住。
蒋聿的眼神寂静而具有压迫感,整个人都不染尘欲,好似高高在上的神。
“她,在哪里?”
他喉结轻滚,一字一顿。
阮梨睫毛一颤,还没出声,熟悉的冰冷的声音传来。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