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想到之前隔壁经常出现的商家管事,觉得这位商公事还挺有耐心的,被拒绝了多次也不气馁。
“阿郎,您说这商公事是不是也发现的苏小娘子的身份?”青泉忍不住问道。
他平时也不是八卦之人,但苏黎身上总有许多特别的事,先是文昭郡主和江六娘时不时拜访,惹得坊间留言四起,好些人都说苏家是要走上大运了。
就连他和青松,在不知道苏黎真实的身份下,也以为文昭郡主看上了她。
然而这个谣言还没消散,关于商闫的流言又传开了,大家伙儿都在说苏小郎君有大本事,达官显贵都想来“巴结”。
青泉严重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早就知晓了苏黎的身份,所以才会如此这般凑上来。
苏小娘子虽然出身平凡,但性格讨喜,又不拘小节,她若是恢复了女儿身,求娶的人定不会少。
哦,还有自家的阿郎对她很不一样,搞不好也会成为流言之一……
青泉觉得自己好像看破了什么大事儿。
没错,谢辞已经知道了苏黎的身份,说起来苏黎的身份隐藏的并没有那么好,只要稍微调查一下便可能猜到一二。
苏黎的那张脸太像一个人了,像到只要有人看到,便能察觉到其中的蹊跷,连只在幼时见过她几次的六皇子,都对她产生了怀疑。
他一度以为苏黎是外室子,因为身份不明而逃过一劫。
但在白阳书院后山落水的那一次,他朦胧中好像看见了苏黎被溪水冲刷后的脸,也好像看见了她在溪水里长发散开,飘扬舞动的样子。
他不敢肯定那是他梦中的幻想,还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然而苏黎的这一次昏迷,再次加深了他的怀疑。
苏黎昏迷前的交代,苏明固执又紧张地要把人送回家的样子,还有苏黎昏迷之前无意中露出的那个在脖颈上疤痕,足以让他心神震荡。
他默许了苏明带走苏黎,同时也替他安排好了后续。
在苏黎被送回来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坚持不住了,但在他昏倒前,他还是对青松下了一道命令,要他调查一下苏黎的身份。
青泉和青松是他的亲卫,是当年在那场悲剧下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谢家护卫,他们的手里掌握着上京城大大小小的情报。
要调查苏黎的身份并不难,青松不需要花费多大的时间和代价,便从那时候和苏家一道来上京城的商队里面打听到了些许消息。
然后又打听到文昭郡主身边曾出现过一个长相与苏黎十分相似的小丫鬟——这个小丫鬟昙花一现,但有人看见她跟着文昭郡主的马车,进了苏家大门。
很多巧合结合在一起,加上一些“特别”的手段,谢辞很轻易推测出苏黎是个女子。
哦,还有刚才苏黎那张雪白的,没有一丝遮掩的脸。
谢辞还记得当时他知晓苏黎是女郎时的心情,激动、恍惚、欣喜交织在一起,他坐立不安,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啃咬着他的身心。
如果她是女郎,那她的真实身份无疑是摊在了他的面前。
她是好友生前最疼爱的妹妹,是他们当年捧在手心的珍宝,是当年那场变故中,除了他之外,唯一逃过劫难的遗孤。
也是这座宅子真正的主人。
——
苏黎对隔壁的情况一无所知,因为这次病重,大理寺贴心的给她放了好几日假,她享受着难得的清静,每天都被苏母喂得饱饱的,脸上消散的肉都长回来了不少。
当然她不能出门,苏母给的理由是怕见风,再病了。
苏黎心里并不赞同,但又不敢反驳苏母的话,只好每天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着苏明偶尔带回来的消息。
在这期间,陈舟来看过她,带来了折少卿准备的补品,都是些贵重药材。
倒是文昭郡主一直没有来,江久君倒是派人来过一次,说是文昭郡主之前因为担心苏黎偷跑出来,被公主发现后又给揪回了宫里。
苏黎也没在意,心意到了就行,倒也不用在乎人来不来。
但有一个人却异常执着,隔三差五便送来拜帖。
商闫,商公事。
老实说,苏黎对此人并无特别感觉,奈何他表现得十分固执,无论苏黎怎么拒绝,拜贴和礼物都不停的往苏家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此人当真有甚联系呢?
思来想去后,苏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决定与他见一面。
时间定在了两日后的午后,地址就约在了文昭郡主家的长庆楼。
即将要回书院的苏明听了之后丢下一堆课业,打着保护阿姐的名号,死活非要跟过去。
苏黎看出了他想出去透气的心思,倒也没觉得不妥,爽快的把他带上。
苏明一听可以去蹭吃蹭喝,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小金库,叫了一辆捂的严实的马车,又小心的将苏黎扶上去,扶下来,全然一副狗腿样。
挺好的,读书人确实要有骨气,但能屈能伸也弥足珍贵。
包厢是苏黎定的,她之前说过要感谢商闫的帮忙,当然要言而有信。
商闫对此并没有异议,对他来说,只要苏黎肯来,谁订包厢没有区别。
跟着伙计来到包厢门口之后,苏黎才发现商闫早早就到了,一见人来了,他眼睛都亮了,激动地站起身。
他穿着一身青绿色远山纹理圆领袍,头上挽着同色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要年轻了好几岁。
苏黎的心沉了沉,忽然觉得今日来这里见他不是一个好主意。
倒是苏明觉得此人有点说法,长身玉立,公子翩翩,符合他心中对文人的刻板印象。
“你……你来了。”商宴表现的有些局促,轻声招呼苏黎坐下,对苏明打量的眼神视而不见。
“见过商公事。”苏黎见礼,心里有了计较,她定了定心神,来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苏明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理他,他满脑子都是桌上丰盛的饭食,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良好的教养克制着他,他恐怕早就举着筷子胡吃海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