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谢辞,苏黎又有了疑问,她撑开苏明的肩膀,问道:“谢辞……谢知院,他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都落入了水中,遭了个大罪,没道理她昏迷了三天,谢辞还好好的。
苏明眨巴了一下水润的眼睛,含糊的说道:“谢阿兄啊,他也病了,不过比你要好些,他躺了两天就醒了,早些时候还叫人来看过你呢。”
“哦,对了,大理寺也派人来了,还有文昭郡主和江阿姐,他们都来过了,不过你都没有醒,他们丢下了很多东西又走了,说是等你醒了再过来看你。”
这时候的苏明不得不佩服自家阿姐,这才在上京城闯荡多久呀,就交了这么多朋友。
苏黎一边听自家弟弟闹闹叨叨地说话,一边捂着胸口调节呼吸,她很少生病,但只要一病了,必是大病,需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没多久,苏母送来一碗药。
老大夫的苦得吓人,但效果不错,一碗下去,苏黎感觉自己身子暖洋洋的,总算是活了过来,连胃口都好了不少,吃了两碗粥才放下碗筷。
苏母心疼的不行,袖子一撸,又去灶房炖鸡汤去了。
第二天,苏黎的身子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外面的阳光不大,但苏黎却觉得身心舒畅,明明才过了几天,她却觉得大半年没见到太阳似得。
被困在家里照顾阿姐的苏明一朝得到解放,打着打探消息的名义,跑去找肖启川了,临走时给苏黎拖出来一把摇椅,让她躺一会儿。
苏黎正想躺下,隔壁院子里传来几声异响,是那种有节奏的声响,敲三下,停两下。
苏黎看了一眼墙角的石头,想着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条件,爬墙头的难度不小。
隔壁的响声断断续续响了好几次,终于消停了,就在苏黎以为他们终于意识到现在她身子弱的时候,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青松。
青松似乎很熟悉爬墙头的操作,他板着一张和谢辞一样面无表情的脸,手里抓着一个包裹,“苏常参,这是我家阿郎给你。”
苏黎靠近院墙,抬手接过包裹,昂着头,正想问两句,青松“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不是,她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用得着跑这么快吗?
苏黎不服,她把包裹丢在一旁,哼哧哼哧地开始爬墙头。
好在墙头不高,苏黎喘了两口气,伸出了脑袋。
结果往对面一看,发现对面院子里站了三个人,青泉、青松,以及坐在院子里的谢辞。
看着谢辞面前那碗黑乎乎的,冒着微弱热气的药,苏黎的眼中露出同情之色,好罢,心里平衡了,总算不是她一个人遭罪。
谢辞没想到苏黎都病成这样了还要爬墙头,他抬起同款惨白脸对她道:“你的身子好些了吗?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
苏黎挑眉,“我没事了,倒是你,药再不喝就凉了,还是说,谢知院……怕苦?”
这是她瞎猜的,毕竟喝药要趁热,而谢辞面前的这晚药热气都快没了。
咦,上次在客栈的时候,他可是很干脆地喝了药。
谢辞沉默了,在苏黎怀疑的眼神中一把端起碗,昂着头灌进自己的肚子里,然后面无表情道:“怎会?”
因为两人离的远,苏黎没看见他抽搐的嘴角和握紧拳头的手,更没看见青泉青松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竖了个大拇指道:“厉害!”
然后不等谢辞开口,她又问道:“你给我包裹里是什么?”
“只是一些小东西。”谢辞撇开眼,“你回去之后就能看到了。”
言下之意,再问不礼貌了。
苏黎“哦”了一声,缩回脑袋,“好罢,那等我好了,我再找你。”
她还有很多事想要问问谢辞呢。
谢辞不置可否,只是再次看向她束起来的头发,以及脸上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白皙皮肤,淡淡地应了一声。
毫无察觉的苏黎爬下了墙头,专心拆青布包裹。
包裹看起来不大,拆开来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再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是一堆瓶瓶罐罐,每一个瓶子上都写了名字和用途,瞧着比上次送来的药好上好几倍。
苏黎打开其中一瓶,凑近鼻子一闻,就她那堵塞了的鼻子都能闻到里面属于草药的浓郁的味道。
果然是好东西啊,恐怕不便宜。
不过,她在谢辞的眼里就那么容易受伤吗?几次送的东西都是药。
苏黎的脑子还糊涂着,懒得想太多,抱着盒子回了厢房,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当然要好好收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退离墙头后,谢辞再也克制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他接过青泉递过来的水,将那股蔓延在嘴和胃部的苦味压了下去。
“阿郎。”青泉担忧地抚着他的后背。
谢辞倒不是矫情,而是他生来怕苦,好像上天像是知晓他没尝过多少甜,也不忍心让他吃苦,干脆将苦味在他的身上无限放大。
他平时隐瞒的很好,只要有外人在,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喝完整碗的苦药,只有在青泉青松等人面前,他才会露出些许脆弱,任性地拖延片刻。
“我没事。”谢辞挥手,虚弱道:“六皇子的帖子回了吗?”
青松道:“没有。”
这两天谢辞一直在昏迷着,昨天才刚刚醒来,六皇子得了消息,递了帖子要来看他,只是他一直没回。
“回了罢。”谢辞说,“我身体没大碍了,六皇子定有要事。”
青泉快言快语,“什么要事,做不过是在朝堂上被陛下斥责了,想找阿郎诉苦罢了。”
谢辞瞪了青泉一眼,“不许妄议殿下,还有,查一下最近给苏家递帖子的人。”
青泉闭上了嘴,青松接过话道:“给苏家递帖子的人不多,除了大理寺的人之外,也就只有文昭郡主和商公事值得注意。”
不过文昭郡主的异常,在查明苏黎的身份之后,再也不特别了。
“商公事,商闫?”谢辞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脸上意味不明,“他给苏家递了许多帖子?”
“不只是这次苏常参病重,在苏常参身子还好的时候,商公事就多次递帖子邀苏常参叙旧,只是苏常参都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