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姐你就放心罢。”苏明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把你保护的好好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旁人碰过你,你的脉也是老大夫把的,就他那口音,不会有人听出来的。”
实际上那老大夫只管把脉开方子,对旁人的问题和疑惑,那是半点都不搭理,更不用说,主动解释苏黎是男是女了。
苏黎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这时候,得了消息的苏父和苏母也匆匆赶了过来。
见苏黎清醒了,两人如释重负,苏母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那么多郎君都在呢,你逞甚能?你要是有个差池叫为娘怎么活?”
想到苏黎被送回来时,意识模糊,呓语不断,整个人都快烧着了,苏母差点被吓去了半条命。
“哎呀!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苏父的脸上也满是担心,但又不忍心见苏黎被训斥。
“阿爹阿娘,对不起,是我让你们担心了。”苏黎觉得自己心里暖洋洋的,这份温暖与梦中的极为相似。
耶?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在梦到了什么吗?
“没事就好,你应该饿坏了罢?阿娘去给你熬些粥,哦,对了,还有药,得先把药给喝了。”苏母唠唠叨叨的说着安排,恨不得立刻将苏黎伺候到之前身子好的样子。
“熬些清粥。”苏父嘱咐道:“她几天没吃东西了,得吃些清淡的,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罢,我去把老大夫叫来,再给阿黎把把脉。”
苏黎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若不是担心她,苏父不会来苏黎的房中。
现在看到她平安无事,就想着做点什么。
苏父和苏母来去匆匆,临走时交代苏明要看好苏黎,千万不要惹她生气。
苏明忙不迭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看好她。
待苏父苏母离开,苏黎揉了揉自己发胀发痛的脑袋,问道:“袁常,袁常现在怎么样了?”
她费了好大劲才保下来的,可不能在她昏迷的时候就、给砍了。
“他没事。”苏明抓抓头发,“也不是没事,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天我忙着把你送回来,看见他被人绑了,后来肖启川告诉我,他被六皇子给带走了,现在没人能见到他。”
苏黎低头沉思片刻,心想这个六皇子倒也说话算数,说要保人就保人,只是袁常作为一个杀人犯,想保下来恐怕不容易。
还有赵竞,他也是间接杀害卢夫子之人……
说到卢夫子,苏黎又想到了什么,“卢夫子呢,找到卢夫子了没有?”
“阿姐,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案子呢?”苏明对自家阿姐查案的态度深表钦佩,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还在找呢,昨天下了一场大雨耽误了些时间,听说今天一大早,大理寺审刑院和白阳书院都派了人去山上寻人。”
“公孙山长发了话,就算把后山踏平了,也要把卢夫子找到,如果后山找不到,那就翻遍整个上京城。”
找到卢夫子不仅是袁常的执念,也是白阳书院和他们查案之人的执念。
它代表的是一个良善纯粹的夫子,最后的体面。
苏黎略微放了心,有了这句话,只要这位卢夫子的尸骨还在这世上,他们就一定能送他落叶归根。
苏明看出了苏黎对案子的关心,犹豫了片刻道:“还有一件事……大理寺的人彻查了一下袁常的舍斋,他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苏黎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是一封信,还有一些旧物,钱远程藏起来的东西也找到了。”苏明的神色变得有些暗淡,“我没有见到那封信,但听肖启川说,那封信是卢夫子的家人寄来的。”
“卢夫子没有回去,他的妻儿一直在等他,后来他的妻子重病,他的儿子就写了一封信送来上京城,这封信辗转到了袁常的手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就一直没有理会。”
“没多久,又有人送来了一些东西,说是,说是卢夫子的妻子病故了,他的儿子以为卢夫子抛妻弃子,安葬了阿娘之后,想到上京城来寻人,结果路上的时候被人骗光了钱财,人也……也没了。”
苏黎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揪住,怪不得袁常从来没有提过卢夫子的家人,原来他们早已先一步去了。
“这样也好,也好。”苏黎喃喃道:“他们一家人也可以在黄泉相聚了。”
苏明的眼睛红红的,他擤了擤鼻子道:“是啊,希望他们下辈子还能成为一家人,还有袁常,他下辈子一定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的。”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地道,但苏明是真的希望来世的袁常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阿姐,你说袁常还能活着吗?”苏明声音悲凉地问道:“我听肖启川说,纪翰林给陛下递了折子,说是要严惩杀了他儿子的凶手,还有赵右丞,他也不会放过袁常的。”
这两天经过肖启川的解释,他已经弄明白乐权贵之家和普通百姓之间的差距,他们想弄死普通百姓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虽然六皇子带走了袁常,可是万一他不想保护他了呢?万一他迫于压力将人交出去呢?
那袁常还不是死路一条。
“阿姐,我好害怕!”苏明趴在苏黎的怀中,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阿姐的突然昏迷,好友的背叛与生死未卜,这让涉世未深的苏明觉得压力骤大,现在阿姐醒来,他有了倾诉的对象,毫不客气的在苏黎的面前展现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反正他的糗事阿姐都知道,在她面前哭一哭也没什么。
苏黎哭笑不得,她用力抬起手,抚摸着苏明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安慰着他,“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哭,丢不丢人?”
“好了好了,没事的,六皇子可是皇室之人,言出必行,他说要保人,一定能保住,没准过段时间你就能见到他了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但万一呢?
这倒不是苏黎说大话,而是她真的觉得六皇子会把人保住,虽然之前没有见过六皇子,但他能看出来,六皇子是个随性妄为,不受拘束之人。
简单来说就是任性,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人亦如此。
不过她兴许可以找折少卿打听一下,实在不行去走走谢辞的关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