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儿说着,脸上浮现出了野心:
“等我回去以后,一定向父皇建言,至少百年内我大宋放弃对北境故土的野心。
除非......这一段时间里,昭国出现了一些变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才可趁机起兵北上。”
“不然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等昭国内部自己生乱,或者等那几个关系好到不像话的皇家人,都化作尘土。
燕香四下环望,确认庭院里除了她们主仆二人,再无旁人。
那些看守的卫兵都远远地站在院门处,并未靠近。
她稍微放松了一些,接着说道:
“公主,奴婢发现,这段时间,你的变化很大,尤其是政治眼光,甚至比某些朝堂上的士大夫,看的还清楚透彻。”
燕香这话并非奉承,而是发自内心。
曾经的公主,虽也聪慧,但更多的是不谙世事的娇憨,何曾像现在这样,谈论起两国国运、百年大计,竟是信手拈来,目光如炬。
赵月儿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看得清楚,又能有什么用,权力又不在我手中。”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这双手可以抚琴作画,却握不住任何能改变国策的权柄。
“说不定到时候,我的建议,也会被父皇当作女孩家的胡思乱想。
甚至还可能会被呵斥一顿,说我一个女子,不该妄议朝政。”
赵月儿说着,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无奈的神色。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些皇兄,他们或许没有自己的眼光,却因为男儿身,生来就站在权力的中心。
而她,空有见识,却连上奏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像一张网,将她紧紧包裹。
夜色逐渐变得深沉,天空繁星无数,各自闪耀辉光。
几声虫鸣从墙角的草丛里传来,给寂静的夜晚添了一丝生机。
赵月儿看了一眼这灿烂夜空,缓缓摇头:
“燕香,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赵月儿起身,向着房间走去。
或许此刻,一个名为权力的种子,已经种在了这位聪慧公主的心中。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之间,又过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里,整个昭国京都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
太孙即将册封,苏相将任太傅,燕王权势日盛,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在朝堂之上,另一件事则成了焦点。
不出裴天祥所料,宋国的议和国书,那是一封接着一封。
态度一天比一天卑微。
到今天,刚好累计到了十二封。
十二封国书,用不同质地的丝绸卷轴装着,整整齐齐地摆在御案一角,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金銮殿内,早朝的气氛有些凝重。
礼部尚书率先开口:
“陛下,事情正如裴尚书所料,现在宋国求和国书已经累计了十二封,眼下我们是不是要按照原本商定的计划,准许他们的使团北上?”
永兴帝微微抬眸,笑着说道:
“看来,他们南宋是真的急了,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此时,永兴帝一旁的太子刘标,开口了:
“父皇,儿臣以为,已经可以了,应该准许他们的使团北上,毕竟十二封求和国书已经让我们占尽了先机。”
“陛下,老臣支持太子的看法,按照原来的计划,准许南宋使团北上。”
随后,众官员也纷纷出列,开口附和:
“陛下,臣等附议。”
“好,给南宋回一道诏书,他们的使团启程吧!
至于我们这边派谁来统领议和的使团,诸位爱卿在退朝后,都帮朕想想,然后明日早朝在进行商讨。”
“陛下圣明!”
......
退朝之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仍在低声议论着此事。
而在遥远的北境之外,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此时,北戎皇都。
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内,殿内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狼头图腾,数个火盆燃烧着,却驱不散殿内的阴冷之气。
北戎皇帝完颜天怜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沉默,手里把玩着一个墨玉雕刻的狼头。
下方,一名身穿北戎官服的大臣,恭敬开口汇报道:
“皇帝陛下,目前昭国的吕青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目前正由慕容将军协助,准备开展计划。”
完颜天怜摩挲着玉狼头的手指停了下来。
“嗯,这个计划,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只见那名大臣在略作思考以后,缓缓开口:
“此计环环相扣,非一朝一夕之功。
第一步,便是要让吕青在昭国站稳脚跟,获得足够高的地位。
而后,再徐徐图之,从内部瓦解昭国的根基。整个计划若是一切顺利……”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狂热。
“五年内,便可!”
“五年吗?”完颜天怜默念着这个时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从龙椅上站起,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那是一幅囊括了昭、宋、北戎、唐、秦、南蛮六国疆域的地图,昭国富饶的中原,被朱砂标记了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昭国京都的位置上。
“没问题,朕等的起。”
五年,换取昭国的大好河山,这笔买卖,很划算。
随后,又有一名北戎大臣从队列走了出来,他恭敬开口:
“陛下,宋国送来了一封国书,他们可以提供钱粮,想要让我们在四月份侵扰一下昭国的北境。
这件事情我们要如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