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小子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唉!真叫李爷爷无地自容啊!”
“李爷爷,这是当初李家给的聘礼,您看看对不对?”宁怀睿不想再跟虚伪的人虚与委蛇,连忙把手里的东西让二人过目。
“对对对,一样没错,都是齐全的,”李朱氏不等李德贤说话,连忙上前接过宁初凡手里的匣子,打开一看,脸上立即欣喜异常。
“当家的,你快拿着,没看到俩小子提不动手都勒红了,快接着。”
“哎哎,好,累着了吧,快给我拿着,”李德贤心里嫌弃老妻的作派,可也知道她的做法是对的,他附和着老妻的话顺势而为。
这会儿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场面话,没看那些好事的婆子们伸长的脖子等着看笑话吗?
还是赶紧解决了干净。
把聘礼交还给两人,宁怀睿又拿出一百文银钱,递到李朱氏的手中,
“朱奶奶,这是当初您借给我们的一百个铜板,我今如数奉还,您数数,也多谢朱奶奶当初对我兄妹的雪中送炭。”
“啊?这……不是说不用还了吗?”李朱氏心里一惊,看了李秀才一眼,嗫嚅着嘴唇呐呐不知所云。她好像记得当家的说过,既然睿小子上门开口了,就拿五两银子给他,以全他李家仁善的名声。
可她当时嫌弃三兄妹的克星之名,又摆脱不了那婚约,遂当时就扔一百文给他,还大方的不要他们还了。
当时,村里人还夸他李家仁义来着。
然而,今天宁怀睿的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家人脸上。
李德贤只觉得血气直冲天灵盖,心里暗骂臭婆娘上不得台面,他李家的名声都要被她败光了。也暗恨宁怀睿这狼崽子不讲情面,就这么扒开了他李家的面子。
宁怀睿不管李德贤脸上五颜六色怎么变,他要把话说清楚,
“李爷爷,朱奶奶,聘礼已退,婚约作废,还请归还小妹的庚帖和定亲信物,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还不快去拿,”李德贤沉声吼道,心底对宁怀睿更不满,面上也没了好脸色。
“哎,好,我这就去拿,睿小子,你稍等,”李朱氏抱着还回来的聘礼快速跑回主屋。
“呀呀呀,才一百文啊!”王婆子惊愕的大声说道,她仿佛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瓜一般,震惊不已。
“啧啧啧,这李家不是最讲究仁善的吗?怎么这才一百文?”周婆子撇撇嘴,对着李家指指点点。
“什么一百文?王婶子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李槐花满脸好奇,转头低声询问,她是宁老蔫家一年前嫁过来的小儿媳妇,不知缘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说,几年前宁家大房家逢变故,三兄妹的奶奶刘氏身子不好,睿小子四处借钱给刘氏看病。
当时睿小子走投无路来李家借过钱,那李朱氏借了钱给睿小子,后来村里就传出她李家仁义大方之名,村里只有她李家对三兄妹伸出援助之手。
我道当时怎么就没传出具体借了多少钱,尽传李家的良善仁义之举了。
原来就区区一百文啊,天啦噜,你们不知道,当时传的就像李家借了一百两似的,那恩情说的比天还大。”不愧是宁家村的碎嘴婆子王,眉飞色舞说的很是生动,很有说服力。
“这……这读书人不是最讲究的吗?怎么还搞道貌岸然那一套?这李家和宁家大房不是儿女亲家吗?”李槐花满脸震惊,接着便是满脸鄙夷,对着李德贤的方向捂嘴惊讶的发出灵魂拷问。
“哈哈哈!槐花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叫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赵大妮双手抱臂,一脸高深莫测的感慨,只是她一手里还拿着吃干净的碗筷,瞬间就失了几分气质。
“啥土狗,赵大妮,你在胡咧咧啥?我怎么听不懂?”牛大花和一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不是在说李家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当了双面人吗?怎么扯到土狗身上去了?人家土狗可听话了,还护家,才不是负心狗。
“嗐,我也不是很懂,我是听宁家二房的宁长华有次拿着书册在感慨。听他念叨什么卑鄙,无耻什么的,然后就说了那句话,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没给我解释就走了。我想负心多是读书人,那肯定是说读书人不是好东西。”
“啊?还有这说法?”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啊?这么坏吗?那这李家私塾里教书育人,会不会教坏娃儿啊!我可不想我儿子将来是个道貌岸然伪君子,”另一位媳妇柳叶说道,她是会点重点的,她一句话,就让四周热闹气氛瞬间寂静下来。
宁初凡听了,心里头乐开了花,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大笑三声,为这位柳婶子点赞。
就连宁怀睿和宁怀清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勾。
而李德贤听着对面吃瓜群众对李家的编排,尤其是刚刚那一句,可是忒狠了点,这是要坏李家私塾名声啊?
他的脸色黑沉如墨,再听下去,他读书人清高的姿态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遂他朝着屋内,大喝一声,
“老婆子,还不快些拿来?”猛然的大喝声,惊得众人浑身一震。
“来了来了,”李朱氏急急忙忙拿着一册庚帖,和一块玉佩递还给宁怀睿。
“睿小子,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对的,这……要算清的。”
“没错,再次多谢朱奶奶当年对我兄妹的慷慨,告辞,”宁怀睿对着两人躬身一礼,拉着弟妹转身就走。
从此他们跟李家再无瓜葛,和吃瓜群众们点点头,便错身离开。
三人心情好,走路都带风。
李德贤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眼底黑沉如墨,好小子,长本事了,哼!日子还长着呢!
“嗐,该说不说,这李家的聘礼是真的没话说,你们刚刚看到了吗?朱婆子那匣子里装的首饰可不少?”牛大花已经忘了刚刚她们说的是什么话题,唯一还记得的就是三兄妹归还的聘礼,颇为丰厚。
“哎,王婆子,你还记得当初李家给聘礼有哪些不?”
闲话逐渐转了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