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私塾就修建在李家院坝的左侧,一间单独的塾室,能同时容纳三十名学子。而李家人这会儿已经用罢早食,李秀才已经和大儿子去了塾室授课。
二儿子也在房里温书,为县试考秀才努力着,两个儿媳妇已经去后院地里忙活了。
孙子去了私塾里读书,李德贤的妻子李朱氏则带着小孙女坐在房里缝补衣裳。
“朱奶奶,李爷爷在家吗?”宁怀睿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宁怀清和宁怀睿手里抱着布匹和四个礼盒,宁初凡则手里拿着那个装银饰的匣子,等在外面。
而在不远处,又聚集了一群以王婆子为首的吃瓜群众。可不是他们好奇心重啊?实在是三兄妹手里的东西太过扎眼,让他们不好奇都不行。
那东西一看就是聘礼,这凡丫头是要去退婚啊?这么大的瓜不去第一现场站岗,可不亏了吗?至少王婆子是这么认为的,宁家村的大小事怎么能少了她的参与?
于是,好些个好事的婆子们手里还端着碗筷就出来瞧热闹了,边走还不忘扒两口饭送进嘴里嚼吧着。
李朱氏一愣,放下手里的针线,她好像听到宁怀睿那小子的声音了?这是又上门打秋风?
可恶,她当初就不该答应给少泽定下这门亲事,死崽子上门借钱,为了儿孙的名声,她想拒绝都不行。
该死的兔崽子们,怎么不去死?死了倒干净了,还不用累了她乖孙的名声。
李朱氏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那略高的颧骨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出,使得她的面容看上去更加严肃和刻薄,眼底尽是厌恶的光芒。
“李爷爷,您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找您?”宁怀睿见人不出来,连忙又喊了一声。
“该死的丧门星,一大早的上门做甚?可别晦气了我家门楣,”李朱氏把手里的针别在衣衫上,猛的一扔,“嚯”的起身就朝外走去。
李朱氏脚步沉重,矮胖浑圆的身躯快速出了门。
待她看清门口的三兄妹以及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大吃一惊。
那……那不是当初给少泽订婚时,花费一半身家置办的聘礼吗?她记得当初为了这份聘礼,她没少和老头子吵架。
她就说不值得,没必要去巴结着宁苍一家,她孙子将来肯定优秀,他值得更好的人家,结果老头子还骂她头发长见识短,愣是一意孤行。
事实证明,她的话是对的,那三个崽子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克星。她想趁机退婚免得给家里招来灾祸,可这个时候老头子又说孙子是读书人,他将来是要做官的,身上不能背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女方主动退婚。
为了孙子,她忍了。
可那该死的丫头,三年了愣是一点儿不松口,这让李家人很是着急。眼看少泽就要下场考秀才,眼看她孙儿前途无量,她想再县试之前退掉婚约,可是无论他们暗地里用了多少手段,那凡丫头像是铁了心要嫁入李家似的,他们一直拿她没办法。
可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那架势,这是退婚来了?
李朱氏心中一喜,脸上不自觉的挂上笑容,人也看着和善了几分。
“睿小子,清小子,凡丫头,是你们啊!你们这是……”李朱氏走到大院门边,打开门站在门槛里。
“朱奶奶好,请问李爷爷在家吗?我们有事想跟他说,”宁怀睿想着退婚是大事,是该让李爷爷这个大家长知晓的。
“啊?你们李爷爷这会儿正忙着呢,你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李朱氏的眼珠子都在那些聘礼上,一样一样默数着有没有少了一件。
银饰的匣子是对的,一匹大红,一匹粉红棉布是对的,四盒干果礼盒,嗯,上面也是唐记两个字对的。
看来,一样没少,很好。
“不行,朱奶奶,还是把李爷爷请来吧,这事定要让李爷爷知道的。”
“……行,”李朱氏心里急切的很,不想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掰扯,“晴丫头,跟你爷爷说一声让他过来门口一趟,”
站在李朱氏身旁八岁的李晴儿听话的立即屁颠屁颠的跑去私塾。
不一会儿,一身灰色长衫,身形虚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李德贤走了出来。
走到门口,李德贤收回暗中打量的锐利眼神,换上一副温和表情,语气关切的说道,
“哎呀,是你们几个啊?来了怎么站在门外?老婆子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把人给请进来?睿小子,清小子,凡丫头快进来,”
“李爷爷好,”三人恭敬喊了一声,
“哎,好好,”
李朱氏暗瞪了一眼老头子,站在门边愣是一动不动,脸上挂着笑容,语气温柔的说道,
“哎呀,睿小子说有事要跟咱说,你别耽误睿小子的时间?睿小子,你李爷爷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谢谢李爷爷,在这儿说也是一样的。是这样的李爷爷,这少泽兄弟眼看就要下场考功名了,将来肯定是要入官场的,那样的场面不是我家小妹喜欢的,为了不耽误少泽的前程,遂决定退了他俩的婚事,还望李爷爷能应允。”
“啊?你这……这……睿小子,你不再考虑考虑?虽说你爷爷不在了,可这婚约也是当初我和他定下的,是作数的,而且……嘶……”后腰处被老婆子狠掐了一把,巨疼,他为了不失态愣是憋红了脸,咬牙控制脸上的表情不变。
“哎哟,我就说睿小子是个明白人,你说的对,将来我家少泽当了官,他身边的人怎么能是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女?这对他的前程一点助益都没有不说,还连累他被同僚看不起。
睿小子啊,你别怪朱奶奶说话难听,朱奶奶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啊!你是个通透的好孩子,这道理你应该是能明白的,对吧?”李朱氏生怕老头子为了面子又说些有的没的,连忙拦在他面前率先开口。
“你这婆子多什么嘴,睿小子……”李德贤沉着脸,目光严厉的瞪了李朱氏一眼。
紧接着脸上挂着虚伪的歉疚之情,无奈的沉痛的对着宁怀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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