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其实我原本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把姬家的小辈都叫来,测试一下天赋。”
“若是资质尚可,我可以传授他们武道或者玄术,也好让你以后在家族里多些臂助。”
“不行!”
姬沁姝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绝对不行。”
“姬家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你比我更清楚。”
“大伯那一房虎视眈眈,堂哥姬高杰野心勃勃,就连那些旁支也都各怀鬼胎。”
“给他们力量?那不是给自己找帮手,那是给狼递刀子。”
豪门深似海,亲情在利益面前,薄得像张纸。
她太懂了。
如果那些人掌握了超凡的力量,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坐在总裁位置上的自己。
“与其在姬家这堆烂泥里找金子,不如先从萧家开始?”
“萧家毕竟是江城第一豪门,家风森严,或许比姬家靠谱些。”
徐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愧是自己的女人,这大局观,绝了。
“听老婆的。”
“管理确实是个大问题,人心隔肚皮,没有绝对的掌控力之前,扩招还得慎重。”
两人并肩走出大厦。
电梯里,徐生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也就是你这个少主敢这么干。说吧,什么事?”
是大长老吕星文。
“江城这边我要扩招,需要人手负责筛选和初期教导。”
“能不能从阁里调几个乙级以上的术师过来?”
徐生开门见山。
“哎哟我的小祖宗!”
吕星文在那头怪叫一声。
“你当玄术师是大白菜呢?地里拔一拔就有了?”
“最近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各地异象频发,人手本来就紧。
“想培养新苗子?难啊!”
“那是比武道天才还稀缺的物种,一万人里也未必能挑出一个有灵根的。”
徐生皱眉。
“阁里这么缺人?”
“废话!”吕星文没好气道。
“对了,老二最近也没空,正被老三追着打呢。”
徐生嘴角抽搐。
“怎么又打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天机盘的推演结果,两人意见不合,老三那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把老二的胡子都拔了一撮。”
“总之,你要扩招,只能自己先想办法,阁里暂时挤不出太多资源。”
徐生无奈,看来还得慢慢来。
“行吧,我知道了。”
正要挂电话,吕星文突然语气一变。
“对了,听说你小子在那边搞到了玄水玉的原石?”
“那可是极品材料,你别告诉我你都给霍霍了。”
“用了。”徐生坦然道。
“那是能炼制护山大阵阵眼的宝贝啊!你用哪儿了?”
吕星文痛心疾首。
“做了几件护身符,给我老婆戴着玩。”
足足过了五秒,吕星文才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真是个败家子!”
“护山大阵的材料拿去哄老婆。”
“徐生,你行,你真行!”
电话被挂断了。
徐生耸耸肩,收起手机。
护山大阵?那玩意儿哪有老婆的安全重要。
别墅区的盘山公路上。
徐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车窗边缘。
姬沁姝有些累了,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突然。
一声闷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徐生眼神一凝,踩下刹车。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怎么了?”姬沁姝惊醒。
“没事,撞了只鸟。”
徐生解开安全带下车。
借着车灯的光亮,他看到引擎盖上躺着一只麻雀。
但这麻雀没有血迹,也没有羽毛散落。
在徐生靠近,那只早已死去的麻雀突然抽搐了一下。
身体迅速干瘪自燃,化作一道微弱的火光。
眨眼间,麻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边缘焦黑的黄色符纸。
符纸上,朱砂笔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妖异的灵力。
式神传讯。
徐生两指夹起符纸,那符纸在他指尖无火自燃。
一道细微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海,旁人根本听不见。
是令狐泉的声音。
“少主,我在地仙庙。这群老鼠不老实,那个庙祝今晚偷偷见了两个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腥臭味,是玩虫子的行家。”
“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好像是要针对璇玑坊。”
玩虫子的行家?
徐生手指轻轻一搓。
除了西门家那对父子,还能有谁?
看来这地仙庙,也不仅仅是个骗钱的神棍窝点。
背后牵扯的势力,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徐生?”姬沁姝降下车窗,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徐生转身,脸上的阴霾散去。
“没事,一只迷路的小麻雀。”
他坐回车里,重新发动引擎。
“告诉狐狸,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徐生单手把着方向盘,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来自玄牝阁总部的加密简讯。
“那帮手艺人越界了。”
“他们在挖墙脚,目标直指玄牝阁外门和璇玑坊的底层人员。”
“已有多人失联,疑似倒戈。”
徐生眉梢一挑。
又是那群阴魂不散的老鼠。
“怎么了?”姬沁姝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家里进了几只吃里扒外的虫子。”徐生打转方向盘,朝着江城那座璇玑坊的分部驶去。
“我要去趟审讯室,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你先回去?”
“不回。”
姬沁姝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是你老婆,你既然要清理门户,我哪有躲着的道理?”
“再说了,以后要管萧家,这点血腥场面都见不得怎么行。”
徐生哑然失笑,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行,听夫人的。”
璇玑坊,地下三层。
孔文宇早已等候多时,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拿着一叠资料,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见到徐生进来,他快步迎上,声音压得极低。
“少主,人都扣下了。一共十二个。”
徐生扫了一眼铁栏后那群被铁链锁住的人。
这些人大多年轻,二十出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不甘。
“理由?”徐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武侠梦。”
孔文宇嘴角抽搐了一下。
“少主,咱们玄牝阁改革后,等级森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这十二个人,全是辛、壬、癸这最末三等的。”
“天赋极差,练气半年连气感都抓不住,在组织里只能干些搬运、打扫的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