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翻看着资料。
全是普通人眼里的废柴。
“因为平庸,所以渴望捷径?”
“没错。”孔文宇叹了口气。
“地仙庙那帮神棍,还有那群玩虫子的,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玻璃瓶里,静静躺着一只暗红色的肉虫。
那虫子也就拇指大小,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并未蠕动,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姬沁姝凑近看了一眼,秀眉紧蹙。
“这是什么?看着真恶心。”
“大力蛊。”
孔文宇声音发涩。
“这就是那帮人给的药。只要吞下去,不需要苦修十年,也不需要什么天赋灵根,立刻就能拥有生撕虎豹的怪力。”
“对于这些在底层挣扎,渴望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来说,这就是神迹。”
徐生捏起玻璃瓶,对着灯光晃了晃。
这种粗暴的力量灌输,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副作用呢?”姬沁姝问到了点子上。
“目前……没看出来。”孔文宇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
“那小子已经吞了一只。现在力气大得吓人,我们需要三根合金链条才能锁住他。”
“但我刚才让人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除了心跳快一点,没有任何异常。”
徐生起身,走到那青年面前。
青年双眼赤红,虽然被绑着,但浑身肌肉紧绷。
徐生伸出一根手指,搭在青年的脉门上。
内力如丝,探入经脉。
片刻后,徐生收回手。
确实没有反噬的迹象。
那只虫子融化在了青年的血肉里,源源不断地压榨着潜能,却又巧妙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这种手段,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把戏。
西门家养蛊的技术,比预想的还要高明。
“有点意思。”
“这就是我的短板了。玄牝阁虽然包罗万象,但唯独没有收录这种西南边陲的偏门手艺。”
“看来处理完西门家那对父子,我得好好学学怎么玩虫子。”
“那这些人……”孔文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先关着。”
徐生摆摆手。
“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能量守恒是铁律。这种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早晚会崩。”
“留着他们做观察样本,我要看看这蛊虫到底什么时候发作,发作起来是个什么死法。”
就在这时,姬沁姝的手包里传出一阵铃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谁?”徐生问。
“小满。”
姬沁姝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了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姑!我在江城机场!快来接驾!我可是打飞的逃出来的!”
姬沁姝揉了揉眉心。
“你不在京城好好待着,跑江城来干什么?你爸肯放你出来?”
“哎呀别提那个老顽固了!”姬小满在电话那头抱怨。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联姻,才不想在那四方城里当金丝雀。”
“我现在要学管理,要当女强人!”
“江城不是咱们姬家的分公司多么,我来微服私访不行啊?”
“行行行。”姬沁姝无奈。
“你在那等着,我让人去接你。”
挂断电话,姬沁姝看向徐生。
“这丫头,来得是不是太巧了点?”
徐生耸肩,“也许只是巧合。”
半小时后,姬家在江城的半山别墅。
姬小满拖着两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正瘫在沙发上啃苹果。
听到开门声,姬小满弹了起来。
“小姑!”
她冲过来,但在看到姬沁姝身后的徐生时,脚步刹住了。
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
先是惊喜,随后是慌乱,最后强行镇定下来,变成了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小姑父……也在啊。”
这一声小姑父叫得那叫一个甜,但徐生总觉得这丫头眼神飘忽,不敢跟自己对视。
“这么晚过来,就为了躲你爸?”
姬沁姝把包递给佣人,坐在沙发上,气场全开。
“也不全是……”
姬小满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姬沁姝冷哼。
姬小满看向徐生。
“其实我这次来江城,除了学做生意,还有件事想征得徐生的同意。”
徐生挑眉。
“我?”
姬沁姝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侄女和老公之间剐了一遍。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姬小满对徐生那是迷得五迷三道的,一口一个崇拜。
“姬小满。”
“你该不会贼心不死,还惦记着你这个小姑父吧?”
姬小满差点没被嘴里的苹果噎死,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
“小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那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好不好?”
“我现在可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怎么可能在一棵,虽然长得挺帅但已经名草有主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她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偷瞄徐生,生怕这尊大佛误会。
徐生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
这丫头片子,求生欲倒是挺强。
“不惦记人,那你惦记什么?”姬沁姝轻哼一声,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想干嘛?”
姬小满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收敛了嬉皮笑脸。
“我想学玄术。”
客厅里静了一瞬。
徐生挑了挑眉,没说话。
姬小满目光灼灼地盯着徐生。
“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那个玄牝阁的少主,对吧?”
“别这么看着我,我碰上了那一窝倒霉蛋。”
“倒霉蛋?”徐生指尖轻点扶手。
“关外四大家,何家的人。”
姬小满两眼放光。
“魔都那个填海造陆的大工程,我本来是去考察项目的,看见那群人在工地搬砖。”
“但是我意外发现,他们是用法术搬砖!”
“原本半个月的土方量,他们念几句咒,半天就干完了!”
“我后来打电话给家里才知道,他们被那个叫董良材的老混蛋坑得差点灭门。”
“这帮人为了救活剩下的弟子,散尽家财,现在穷得叮当响,为了还跑到工地上接填海的活。”
徐生眼神微动。
关外何家的主脉是一群软蛋,他们的后辈倒是实在人。
当初董良材那老狗把他们当养料,后来局破了,何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小辈们骨气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