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下一吻
赵铁花这话回答得特别周全，既说了柳娘在她心里是没人能代替的，又把她和陆杰之间的关系说清楚了 。
柳娘本来揪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
她也明白，这可能就是现在能得到的最好的回答了。
她对着赵铁花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轻声说道：“是我想多了。”
陆杰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没出岔子。
他能看出来，赵铁花和柳娘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可比一般的皇上和大臣亲多了，自己刚才差点就成了破坏她们感情的坏男人。
他赶紧打了个圆场，站起身说道：“既然陛下有柳大人送来的爱心鸡汤喝，那我这个多余的人就先告辞了。你们俩慢慢聊，我去看看云拓王子今天的红烧肉吃不吃得香。”
说完，不等赵铁花说话，他就赶紧溜了，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来。
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赵铁花和柳娘相视一笑，方才那一点点尴尬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赵铁花难得没有熬夜批阅奏折，早早地便回了寝宫。
褪去一身龙袍，换上舒适的便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当她推开寝殿的门，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回廊下，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月光洒在那人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陆杰？”赵铁花有些意外。
陆杰闻声回头，冲她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说道：“今晚月色不错，请你喝酒。”
赵铁花挑了挑眉，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说道：“就一壶？”
“怕你喝多，明天没法上朝。”陆杰拔开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递过酒壶。
赵铁花也不客气，接过便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暖意，也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两人就这样坐在寝宫的回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月光如水，洒在身上，静谧而美好。
酒过三巡，赵铁花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
她忽然开口说道：“陆杰，你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陆杰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可能还是个在牛头山破庙里，被老道士忽悠的村姑。”
“每天醒来，最担心的事，就是县太爷会不会突然派人来抓你去砍头。”
“噗嗤。”
赵铁花被他逗笑了，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莫名地红了。
她扭过头，不让陆杰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说道：“所以，你千万别走。”
这句几近哀求的话，让陆杰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她，月光下的她卸下了所有的盔甲，不再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女帝，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普通女人。
陆杰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栏杆上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我不走。”他的声音坚定又温柔的说道：“就算你以后嫌我烦，拿鞭子赶我，我也不走。”
赵铁花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那一夜，两人说了很多很多。
从牛头山的破庙，说到京城的皇宫。
从最初为了活下去的被迫反抗，说到如今的君临天下。
他们聊起死去的李大眼，聊起憨厚的王满囤，聊起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
仿佛要将这一年中遇到的一切事情，重新在彼此的记忆里走一遍。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陆杰才恍然惊觉，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看着已经靠在廊柱上睡着的赵铁花，眼中满是怜惜。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进内殿，轻轻放在床上。
他替她拉过锦被，为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借着朦胧的晨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睡梦中的她，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还在为国事烦忧。
陆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或许是昨晚月色太美，或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她那句千万别走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她的唇上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温润的触感传来，陆杰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直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喝酒误事啊！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
他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快步向殿外走去。
在踏出殿门的前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睡吧，一会还要上朝。”
辰时已至，金銮殿上气氛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赵铁花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仿佛昨夜的脆弱只是一场幻梦。
只是她偶尔扫向班列中的陆杰，会带上那么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陆杰则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坦然。
但微微发烫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只要一撞上她的目光，那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便会在他心头疯狂回响。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从殿外传来。
“八百里加急！南三州急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冲入大殿，将信报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地喊道：“陛下！南三州大祸临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内侍总管连忙接过密报，呈递到赵铁花面前。
赵铁花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将密报递给一旁的柳娘说道：“念。”
柳娘接过，清了清嗓子，沉声念道：“奏陛下：南方青、徐、扬三州。夏收之后，忽起蝗灾！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禾苗无存！其势之猛，前所未见！”
“轰！”
这封奏报，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经历了北伐大战和京城叛乱的大顺，根本经不起一场天灾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