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蝗灾
“蝗灾？怎么会如此严重！”
“天降此灾，莫非是上天示警？”
“当务之急是立刻安抚灾民啊！”
朝堂上乱成一团，官员们惊慌失措，争论不休。
有人提议祭天，有人提议减免赋税，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古代，蝗灾与水旱并列，被视为上天对当权者的警告，足以动摇国本。
赵铁花端坐于龙椅之上，双手紧紧握住扶手。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最终停在陆杰脸上。
感受到赵铁花的注视，陆杰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平静却又自信。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官员越众而出，躬身行礼道：“陛下息怒。臣礼部侍郎张庸，有本启奏。”
此人正是京城平乱之后，因拥立之功被提拔上来的新贵。
他一向以饱读诗书、恪守古礼自居。
“讲。”赵铁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张庸挺直了腰板，朗声说道：“陛下，自古以来，蝗灾、水旱，皆为天罚！乃上天对人君失德的警示。想我大顺，陛下以女子之身登临大宝，本就是有违祖宗礼法，阴阳倒错之举。如今南三州天降蝗灾，正是上天示警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说道：“为今之计，陛下唯有沐浴斋戒，亲率百官，祭祀八蜡神，向苍天祈福，方能消弭天灾，安抚民心啊！”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雅雀无声。
赵屠夫一张黑脸早已气得涨成了猪肝色。
他听着这些酸儒的聒噪，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跨出一步，指着张庸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罗圈屁！现在蝗虫来了，不去想办法打，跑去跟老天爷磕头？你他娘的磕一个头，那些蝗虫就会多撑死一只吗？”
粗鄙之语，回荡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让许多文官都皱起了眉头。
张庸被骂得面红耳赤，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气得浑身发抖，梗着脖子反驳道：“赵将军！你一介武夫，懂什么天人感应！你这是对神明不敬！会遭天谴的！”
“老子就敬你祖宗了！”赵屠夫还想再骂，眼看朝堂就要变成菜市场。
“肃静！”赵铁花喝止了众人。
“陆杰，你可有话说？”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陆杰身上。
只见陆杰慢悠悠地从队列中走出，先是对着龙椅上的赵铁花躬身一礼，随即说道：“陛下，臣有一策。”
“无需祭祀，无需斋戒，只需百姓出力，便可将这天灾，变成一场丰收。”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将天灾变成丰收？这是何等狂妄之言！
张庸更是当场冷笑出声：“陆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蝗灾乃是天罚，岂是人力可以扭转的？你这番言论，莫不是要与天争不成？”
陆杰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望着赵铁花，再次开口说道：“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赵铁花凝视着他的双眼，心中豪情顿生。
与天争？
她赵铁花自牛头山起事，到登临九五，哪一步不是在与命争，与天争！
“好！”她霍然起身说道：“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退朝！”
“传陆杰、柳娘、赵屠夫，御书房议事！”
……
散朝之后，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赵铁花坐在书案后，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
柳娘和赵屠夫则分立两侧，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悠然自得的陆杰身上。
“陆杰，你真有办法？”赵铁花开口问道。
虽然在朝堂上她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但蝗灾自古以来便是亡国之兆，便是连史书上那些雄才大略的君主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她心中仍旧存着一丝疑虑。
陆杰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在我们那个地方，对付蝗虫，其实是很科学的。总结起来，无非三种办法。”
“第一种，也是最治本的办法，叫挖卵。”
“挖卵？”赵屠夫一脸迷茫。
“没错。”陆杰解释道：“蝗虫并非凭空出现，它们会将卵产在向阳、干燥的地方，深度大概在三到五寸。这些虫卵会安然过冬，等到来年春夏之jiao，温湿度适宜，便会破土而出，形成蝗灾。”
“所以，只要我们抓住时机，发动百姓，将那些蝗虫喜欢产卵的地方深翻一遍，将虫卵翻出来。便可从根源上，将蝗灾的规模减少十之八九。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柳娘闻言，美眸一亮，追问道：“那对于眼下已经成灾的蝗虫呢？”
陆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便是第二种办法，捕杀。此为治标之策，但见效最快。方法有很多，比如，组织青壮，人手一张大网，用拉网的方式进行围剿。总之，人多力量大，只要方法得当，剿灭成蝗也并非难事。”
听着陆杰条理分明地分析，连一向粗枝大叶的赵屠夫都听得连连点头。
“那第三种呢？”赵铁花忍不住问道。
陆杰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第三嘛，就是吃掉它们。”
“啥玩意儿？”赵屠夫瞪圆了大眼，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说道：“吃？军师，你没说笑吧？那黑乎乎的虫子，能吃？”
陆杰笑着说道：“怎么不能吃？在我们那里，这叫油炸蚂蚱。把头和翅膀去了，下油锅那么一炸，撒上点盐和香料，香得很！蛋白质含量极高，比寻常肉食还要滋补。”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继续补充道：“蝗虫过境，庄稼被毁，百姓必然缺粮。我们正好可以发布告，官府出钱粮收购蝗虫。”
“如此一来，百姓既能灭蝗保田，又能换取口粮，积极性必然大增。捕来的蝗虫，不仅可以给百姓果腹，吃不完的，还可以储存起来，作为军粮的补充。”
“甚至，还可以用来喂鸡喂鸭。”
一番话说完，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花、柳娘、赵屠夫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陆杰最终的撒手锏，竟然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