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这儿,露宿荒野,死得更快。”赵厉翻身下马。
就在一家人正要走进驿站废墟时——
“嗖!”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枯树后射出,直奔赵厉面门!
“小心!”赵清漪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将弩箭劈落在地!
“有刺客!”赵厉大喊一声,老迈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将妻子护在身后。
话音未落,官道两侧的荒草丛中,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手中钢刀在残阳下泛着死光。
“杀!”黑衣头目一声令下,十几人如狼似虎般扑来。
“保护老爷夫人!”赵家仅剩的几名老弱家丁,嘶吼着冲上前,却哪里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刀光剑影中,惨叫声瞬间响彻荒野。
赵清漪长剑如龙,一剑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喉咙,热血喷了她一脸。她连眼睛都不眨,剑势如疯如魔,死死挡在父母身前。
“清韵!带娘进驿站!”赵厉一脚踹翻一名杀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虽老态龙钟,但那股久居上位的煞气,依然骇人。
赵清韵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拖着母亲,往驿站里躲。
“哐当!”
驿站的破木门被撞开。赵清韵刚把母亲塞进角落,一名黑衣人便如鬼魅般从天窗跃下,钢刀直取赵清韵后心!
“死吧!”杀手狞笑。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木棍破空而来,狠狠砸在黑衣人的钢刀上!
“噹!”钢刀被砸飞。
赵厉冲进来,须发皆张,然后用木棍捣向那黑衣人的脖子,怒吼道:“滚出我赵家!”
黑衣人猛地躲开,顺势一肘,狠狠撞在赵厉胸口!
赵厉毕竟老了,这一肘撞得他气血翻涌,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爹!”赵清韵尖叫着扑过去。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赵清漪凄厉的喊声:“爹——!”
只见驿站门口,赵清漪被三名黑衣高手围攻,剑势已乱,左臂中了一刀,鲜血淋漓!
“漪儿!”赵厉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
黑衣人走过来,用脚踩住赵厉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赵大人,别挣扎了。枢密院有令,您这一路,太过碍眼。放心,我们会给您留个全尸,说是路遇强盗。”
赵厉绝望地看着赵清漪被围攻,岌岌可危,看着病弱的妻子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这一生,镇守北境,挡住十万蛮族,到头来,却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动手吧。”赵厉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下。
黑衣人狞笑一声,钢刀高高举起!
然而,预想中的刀锋却没有落下。
驿站破烂的窗户纸上,映出了一黑一白两道鬼魅般的影子。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墙壁,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谁敢动他。”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驿站的空气。
黑衣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两道寒光已从窗口激射而入!
“噗!噗!”
一枚飞镖精准地钉入欲挥刀斩杀赵厉的一名黑衣人咽喉,另一枚飞镖则准确的钉入围攻赵清漪的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两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软倒地。
只见驿站门口,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黑衣人蒙面,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刀。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白衣人则是一身素净劲装,清冷如月,手中短剑如秋水,眼神淡漠地看着场中众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滚。”
黑衣人终于开口。
杀手头目被这股气势慑住,竟一时不敢妄动。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那飞镖的手法,刁钻狠辣,绝非寻常武夫。
“妈的,拼了!”头目终究是亡命之徒,一声令下,“大家一起上!剁了这两个杂种!”
十几名黑衣人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一黑一白。
黑衣人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的旋风,迎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戮。那柄幽蓝长刀每一次挥出,必有一人倒下。刀光过处,血雾弥漫。
白衣人则如一道白色的幽灵,在黑衣人群中穿梭。她的短剑专走偏锋,专攻下三路和关节,每每剑光一闪,必有一名黑衣人哀嚎倒地,失去战斗力。
赵清漪捂着流血的手臂,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自诩京华第一女剑,可眼前这两人的身法,快得超出了她的认知。那黑衣人的刀,厚重如山,却又能在一瞬间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那白衣人的剑,轻灵如羽,却处处透着致命的寒意。
这哪里是两个人,分明是两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不过转眼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已倒下大半。
杀手头目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转身就往驿站后院跑。
黑衣人冷哼一声,也不追赶,只是手腕一抖,那柄幽蓝长刀如离弦之箭,脱手而出!
“噗——!”
长刀精准地贯穿了杀手头目的后心,将他死死钉在了墙上。
驿站内,瞬间死寂。
黑衣人缓缓走到赵厉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位落魄的老将军,目光复杂。
赵厉也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震惊、感激,以及一丝深深的困惑。
这个蒙面人,身手如此了得,却又不露真容,他到底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对白衣人点了点头。
白衣人走到赵清韵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递了过去:“服下,外敷止血。”
赵清漪挣扎着走过来,看着黑衣人,咬着唇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救我们赵家?”
黑衣人没有回头,只是将长刀缓缓入鞘。
“路见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