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些事情，不上秤最多二两，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这谋夺皇子产业的事儿，说小了也是下头人没意会他们的想法，办事不力才没结清欠款，亦或是误会了九皇子殿下的意思云云。
往大里说就是他们蔑视皇权，想爬到他们姓顾的头上去，有篡夺江山社稷的野心。
若是跟其他得脸皇子有牵扯的家族，更不会干这种事儿。
九皇子殿下与大位无缘，与民争利，靠着奇技淫巧肆意敛财，所以构不成争夺储君之位的威胁。
但若是此事闹大，却能让他们在父皇面前颜面尽失，彻底与皇位绝缘。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
芝麻和西瓜究竟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清楚的。
所以尽管众人眼馋那日进斗金的生意，还是没人付诸于行动，就让出宫建府的顾秦好好享受了把特权阶级的便利，自己名下的产业不仅无需向属地官吏贿赂打点，还不如要分出去大头利润给靠山。
以至于待顾秦及冠的时候，他名下的资产以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两黄金。
这当然不都是靠靖朝贪图享乐的权贵阶层贡献，还有那匈奴漠北的贵族们为了彰显自己地位，争相抢购运至他们那儿的玻璃茶盏、雕刻着美妙花纹的香皂、以及能让人身体健康长寿的茶叶。
当然，顾秦生意多数是暗地里的，所以周遭人等很难知道他攒下了这硕大家业。
否则顾秦都担心，某位脸皮超厚的老登会上门明抢。
毕竟国库空虚，他私库里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甚至连给皇子们出宫建府的五万两白银都抠下了一大块。
最后，送到工部的只有可怜的五千两白银。
反正那边都递话来了，若是想出宫建府的皇子还请自掏腰包，补齐五万白银。
否则他们工部连购买木材砖石的钱，都得自己倒贴。
若是实在没有积蓄，母族也无力支持，也有办法。
便是请您先住在皇宫里过渡一二，待能赴任封地时，直接带上五千两白银走即可。
穷得叮当响，就不要花钱在洛阳置办府邸了！
顾秦十二岁那年，便借了个由头出宫开府了。
也是因为他文不成武不就，又是在不受重视，管理后宫事务的莺妃本就讨厌这跟自己娇娇儿年轻相仿的老九，想起他那不要脸的娘亲。
她巴不得这臭小子早早消失在皇宫里，被外头被人哄骗学坏了去。
莺妃直接将此事批下，甚至只是在跟皇上酒酣耳热时，随口提了下。
自然被美色当前的庆帝忽略，毕竟任谁孩子能上双数，恐怕都不会在乎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弃子。
眼下，距离及冠仅有两年。
洛阳城里站在不同皇子身后的世家门阀，斗得愈发激烈。
台前的诸位皇位有力竞争者们，为了那张万人之上的宝贵位置，更是跟兄弟姐妹们打作一团。
时不时能听闻某位皇子，因为醉酒骑马不慎摔断腿骨，恐有终身残疾。
亦或是某位皇子跟爱妾造人的时候，玩得过于激烈，把某个重要部位折断了。
至于伤到脸，风寒烧傻了，母妃过世了这些都是小儿科。
仿佛这洛阳城里的靖朝皇宫流年不利，凡是在里面住的人，都跟过上本命年一般，要多衰有多衰。
顾秦望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诡谲的湖面。
良久才收回视线，望向面前的女子，“来首破阵曲吧！”
秦王破阵曲是顾秦为数不多记得旋律的乐曲，铿锵有力的节奏又能在古代迅速传播开。
所以打乐姬培养出来后，他便令人重新谱出了此曲，由于乐器并没有后世那般音准，所以弹奏起来有种纵横沙场的粗粝风沙感。
顾秦抿了口茶，垂眼呢喃道，“风雨欲来的味道啊……”
这洛阳城怕是待不下去了，若是不尽快抽身，迟早卷入其他人的夺嫡之战成为炮灰。
而他根本对皇位无意，只想彻底摆烂，在古代过上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搞发明，也并非打算挖封建社会的根。
只是为了能自己享乐，所以才搞出来很多好东西，赚得金山银山后，总不能放着看吧？
总得给那些苦苦挣扎没有生路的黔首，一些希望吧？
他建造工坊、酒楼等产业能提供许许多多的就业机会，惠及普通黔首。
所以，顾秦才会怀揣着些许社会责任感，以及对很难活出人样的同类的怜悯，与血液里流淌奔腾的红色火种，进行新的投资，再救更多的人，搞更多事情。
现在么，洛阳的人手产业都得迁去云州，否则决计会落到其他人手里。
他可不对这些满心权斗之人的道德，有过高的期待。
所以只能舍弃掉洛阳硕大的市场，前往穷困偏远的封地。
一曲破阵乐终了。
顾秦站起身道，“通知下去，让所以挂社字招牌的工坊铺面的雇工，都在三天内决定是否要随我前往封地，若是愿意跟随便在第四日清晨在城外等我，若是不愿便在账面上领三月俸禄做遣散费。”
乐师打扮的女子在顾秦吩咐工作时，已然将媚态尽数收敛，眼神锋锐坚定。
“谨遵九公子命令。”
顾秦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了这栋表面及听曲唱戏酒楼一体，实则是他手中缔造起来的靖朝最大的情报贩卖中转站的地方。
这楼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叫做谛听，除却谛听高层人员无人知道其总部所在，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谛听是皇子里默默无闻的九殿下手中如臂指使的剑。
但如果你想要买消息，只要出得起银钱，谛听可以给你所有的答案。
只需要在白日提一盏黑色灯笼，两个时辰内，定有谛听的人找到你。
这就是靖朝最大情报楼的本事，令人胆寒。
很多藏有阴私的人，对这楼闻风丧胆，生怕被暗中盯上。
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谛听能精准找到每个想向它购买消息的提灯者，靠得并不是遍布靖朝大地的耳目。
而是……
隐藏在人群中，受过九殿下恩惠的黔首的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