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借机搅浑一池清水
崔太傅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婉蓉：“那你说说看，苏婉音究竟做了什么腌臜事？”
苏婉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太多了！她算计我，害我嫁入侯府为贱妾，甚至亲手害死了她的嫂嫂林霜！不仅如此，她还暗中构陷父亲，害他被斩首处死；我那可怜的姨娘在狱中被蛇鼠虫蚁活活啃噬而亡，就连我那年迈的祖母，也因此惊吓过度，瘫痪在床，最终含恨而终……她心肠歹毒，血债累累，简直天理难容！”
“侯府没了之后，我为了活下去，不得已出卖自己，才能在京城里苟延残喘……”
崔润玉适时地添了一句：“我是在百花楼找到她的。”
崔太傅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婉蓉身上，语气却多了一丝审度：“你说的这些，是否有证据？”
苏婉蓉身子一僵，正要开口，崔润玉便轻笑一声：“祖父，有无证据真的那么重要吗？苏婉蓉作为苏婉音的庶妹，血脉相连，她如今沦落到要去青楼卖身，就足以证明苏婉音有多苛待她。这样的境遇，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只需将苏婉蓉带到众人面前，哪怕她一言不发，她那副狼狈模样，也足以撕下苏婉音的虚伪面具，彻底坐实她心肠歹毒、卑劣无耻的真面目！”
“县主说得没错！我这个姐姐，她从小就心机深沉，处处算计我！她害死那么多人，硬是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我……我也拿她没办法！”苏婉蓉哭得梨花带雨，“太傅大人，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啊！”
崔太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你放心，老夫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
翌日，金銮殿上，萧玦珩处理完几件大事，正要宣布退朝，崔太傅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陛下，关于立后一事，老臣有件事要说。”
萧玦珩冷声道：“太傅请讲！”
崔太傅直视着帝王：“陛下，苏婉音是个蛇蝎心肠的女子，不堪为后！”
“放肆！”萧玦珩勃然大怒，“崔太傅，你怎能诋毁朕的皇后？”
“老臣不是诋毁！此事，是苏婉音的庶妹苏婉蓉亲口所言！来人，将苏婉蓉带上来！”
话音刚落，大殿外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女子被两名禁卫带了上来。
她一身风尘装扮，艳丽的衣裙，脸上是过于鲜艳的脂粉，与这庄严肃穆的朝堂格格不入。
萧玦珩自然认得她，眼前的女子的确是苏婉音的庶妹。
“苏婉蓉！”萧玦珩语气冷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向她，“你可知朝堂是庄重之地，你穿着这身衣衫上朝，未免太过轻浮！”
苏婉蓉抬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启禀陛下，民女是百花楼的姑娘，平日里就是这般打扮，不敢有所更改……”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百花楼的姑娘？那岂不是青楼女子？”
“苏氏富可敌国，她的庶妹怎会沦落到去青楼当妓子的地步？”
“看来，这苏氏并非如传言那般仁善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带着嘲讽和不屑。
“肃静！”萧玦珩一声冷喝，帝王威严瞬间镇住了喧哗，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苏婉蓉，”他的目光如刀般锋利，直视着苏婉蓉，仿佛要将她看穿，“太傅说朕未来的皇后是个蛇蝎心肠的女子，这究竟怎么回事？”
苏婉蓉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陛下，您可千万别被姐姐装出来的假象蒙骗！她从小便处处针对我，算计我！她看不得我有一点好！”
“她明知当时的侯府世子宋毅宸对我有意，却故意从中作梗，害我不得不沦为贱妾。不仅如此，我父亲、姨娘和祖母，都是被她害死的！”
“陛下，这样的女子你若立为后，将是南澜不幸啊！她会祸乱朝纲，残害忠良的！”
“住口！”萧玦珩的斥责声如惊雷般炸响，“朕怎么记得，当初是你的永安侯寿宴上给侯府世子下药，后又被众人看到，世子宋毅宸觉得丢脸，这才勉为其难收你当贱妾的？”
他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殿下的百官，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嘲讽，“当年永安侯的寿宴，去的官员很多，你们都忘了吗？”
这话一出，台下的朝臣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当年永安侯的寿宴，确实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不仅亲眼目睹了庶女爬床这香艳的一幕，有的官员甚至还知道，这位庶女的后背，有一个淡青色的月牙形胎记。
苏婉蓉的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她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记得这些细节！
萧玦珩继续冷声道：“至于你的父亲，他触犯律法，私售禁药，理当斩首，是苏婉音大义灭亲，举报了他的行径，否则，不知有多少南澜百姓深受其害，此为大义，怎能说是她害死你父亲的？至于你姨娘，她怂恿你给世子下药，是世子将她送进监狱，尔后被蛇鼠咬伤，伤口感染而亡，此事是她咎由自取！至于你祖母，她是因你父亲去世深受打击才中风瘫痪的，跟苏婉音何干？”
苏婉蓉被这些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崔太傅见状，连忙道：“陛下，苏婉蓉的遭遇，足以说明苏婉音其人品行恶劣。苏氏富可敌国，可亲姐妹竟沦为青楼妓子，这样的女子，如何能母仪天下？”
几位与崔家交好的官员立刻出列附和：
“崔太傅说得对，陛下，立后乃国之大事，不可不慎啊！”
“臣附议，苏氏若真如此冷血无情，实在不宜为后！”
殿中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萧玦珩冷眼扫视着殿下那些跳出来的臣子，心中冷笑不已。
这崔太傅果真是只老狐狸，他早知苏婉蓉所谓的“证据”站不住脚，可他要的从来不是真相，不过是借机搅浑一池清水罢了。
“既如此，便让苏婉音亲自来对质，看她的庶妹为何会沦落青楼！”萧玦珩声音沉冷，高声下令，“来人，传苏婉音上殿！”
不消片刻，苏婉音便被带至金銮殿上。
萧玦珩面无表情，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苏婉音，台下之人可是你的庶妹苏婉蓉？”
“回陛下，正是妾身的庶妹苏婉蓉。”苏婉音神色平静答道。
“她如今在百花楼讨生活，你可知晓？”
殿中朝臣的目光齐齐落在苏婉音身上，皆暗自揣测她必会矢口否认，以求自保。
谁料苏婉音却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妾身自然知晓。她曾是永安侯府世子的贱妾，世子厌弃她，便将她卖入青楼。妾身当初并非不想将妹妹赎回，只是永安侯府牵涉谋逆大罪，妾身怕贸然赎她，反使其受牵连，这才没有出手相救。”
此言一出，苏婉蓉脸色骤变：“你胡说！并非世子将我卖入青楼，是我自己迫于生计……”
“妹妹是想说，你是自愿投身青楼，甘为妓子吗？”苏婉音故作诧异，语中暗藏锋芒，“你我虽出身商户之家，却自幼知书明理，廉耻之心还是有的。就算日子再苦，妹妹大可给人做婢女或绣娘，怎会选那千人骑万人枕的腌臜营生？”
“你……”苏婉蓉一张脸涨得红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若她再咬定自己是自愿去青楼，岂不是亲口承认自己是个不惜出卖皮肉的贱人？
就在此时，萧玦珩又传了一人上殿，正是百花楼的老鸨秦氏。
萧玦珩冷声问：“秦氏，台下苏婉蓉可是自愿投身百花楼，还是被人卖入其中？”
秦氏恭敬叩首，回禀道：“启禀陛下，这苏婉蓉是被永安侯府世子卖入楼中，民妇这里还留着世子亲笔的收据！”
说完，她呈上一张收据，上头赫然盖着宋毅宸的私印，清晰可辨。
“崔太傅，苏婉蓉，你们还有何话可说？”萧玦珩声音冰寒，目光如刀。
苏婉蓉惊骇万分：“这怎么可能，明明是……”
明明是她自己贪图轻松营生，主动投身青楼，可这张收据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从一开始，苏婉音便算准了她会与崔家联手，阻挠封后一事，所以早早与百花楼的老鸨串通，伪造了这份假收据？
萧玦珩眉间闪过一丝不耐：“来人，将这满口胡言的苏婉蓉拖下去，杖责二十！”
“陛下，民女冤枉啊……”苏婉蓉凄声哭喊，却无人理会。
崔太傅眼见苏婉蓉这枚棋子已然无用，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陛下，是老臣一时糊涂，误信了这女子的片面之词，老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恕罪！”
“恕罪？”萧玦珩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眸光森寒，“崔太傅，你犯下的可是弑君大罪，罪不容赦，朕如何能恕？”
崔太傅闻言，脸色霎时煞白如纸，声音颤抖：“陛下……您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