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宣布立后
没了裴朔私兵的暗中相助,崔太傅只能凭一己之力,接连派出杀手沿路伏击萧玦珩。
然而,那些杀手竟如石沉大海,有去无回,音讯全无。
还没等崔太傅派出第四拨刺客,萧玦珩已然带着苏婉音,一路安然返回皇宫。
金銮殿内,香炉青烟袅袅,百官垂首,鸦雀无声。
萧玦珩高坐于龙椅之上,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洗练过的锋芒,仿佛那场所谓的“重病”只是为他淬炼了一把更锐利的剑。
“众爱卿平身。”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养病’期间,多亏了各位爱卿和贤王共同把持朝政。”
贤王萧景立刻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站在百官前列的崔太傅,宽大的朝服袖袍下,手心已满是冷汗。
皇帝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那他派出去的三拨顶尖杀手呢?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镇定,安慰自己派去的那些都是死士,就算失手被擒,也早就服毒自尽,绝无可能泄露半个字。
萧玦珩,你就算活着回来,也抓不到我的把柄!
就在这时,萧玦珩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寒意。
崔太傅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南部传来急报,”萧玦珩沉声开口,眸中怒火翻涌,字字如刀,“裴朔麾下的裴家军,竟屠戮王家村满村老幼,连同宁芜村部分无辜村民,共计三百余口性命惨遭毒手!此等行径,简直丧尽天良,天理不容!”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与裴家交好的言官出列,为裴朔辩解。
“陛下明鉴!裴将军一直在京中,南部之事恐是下面将领擅作主张!”
“是啊陛下,裴将军顶多是治军不严之过,还请陛下酌情处置!”
他们说得恳切,仿佛裴朔是天底下最无辜的人。
萧玦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他们说完,他才抬了抬手。
小林子立刻呈上一叠卷宗。
“这是从裴家军缴获的指令文书,上面有裴朔的私印。”
“这是幸存村民的画押证词。”
“这是被俘将领李振与魏荣部下的供状,他们亲口承认,屠村指令由裴朔直接下达,绕过了所有正常军令流程。”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那些替裴朔说话的官员再也无法开口。
崔太傅在殿中几乎要屏住呼吸。
他仔细听着萧玦珩念出的每一条证据,当确认所有罪证都只指向裴朔一人时,他紧绷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松懈了些许。
幸好……幸好当初他足够谨慎,用的是裴朔自己的信物和暗语,总算没有牵连到他。
就在他暗自庆幸时,那道冰冷的嗓音再度响起。
“崔太傅,”萧玦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怎么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崔太傅身上。
崔太傅脑中轰然作响。
他知道,这是皇帝故意给他的考验。
是选择保全亲家,一同被拖下水,还是……弃车保帅?
答案只有一个。
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对着龙椅深深一拜,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陛下,裴朔此等行径,丧尽天良,人神共愤!实乃我南澜之耻!”
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此等恶行,死罪难逃!只是……只是裴家世代忠良,裴老将军更是为国戎马一生。求陛下看在裴家满门忠烈的份上,只惩首恶,判裴家其他人充公流放便好!”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又似乎带着一丝为亲家求情的“仁慈”,将一个忠心为国,却又不得不“大义灭亲”的老臣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他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
然而,龙椅上的萧玦珩,唇边却逸出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准了。”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那便按照崔太傅的意思,将裴朔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裴家,阖族财产充公,流放三千里!”
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崔太傅。
这……这是崔太傅自己的意思?
他竟非但不为裴朔求半句情,反而亲手断送了自己孙女婿的性命,甚至将整个裴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老狐狸,好狠的心!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裴老将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崔太傅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何等少年英才,战功赫赫!
就是因为听信了崔太傅这老贼的蛊惑,才一步步走上了不归路!
如今,大错铸成,这老贼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亲手将裴朔以及整个裴家,推向了万劫不复!
“崔太傅,你这老匹夫!”
裴老将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气血攻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朝堂瞬间哗然。
萧玦珩的眼神平静无波,他扬手:“扶裴老将军去偏殿,着太医院全力救治。”几名内侍训练有素,迅速将昏迷的裴老将军抬了出去。
空气里,紧张与诡异交织,如同凝固的冰。
崔太傅自知理亏,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玦珩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止歇。
“还有一事。”他开口,语气淡淡,却字字落地有声,“朕要立后。”
朝臣们屏息以待,心头不由自主地绷紧。
立后,这无疑是天下大事,牵动着无数世家的利益。
所有人都在猜测,会是哪家的高门贵女能入帝王法眼。
然而,萧玦珩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开。
“朕要立的皇后,便是当初朕身为督主时,所娶的夫人——苏婉音。”
话音刚落,朝堂上激起更大的波澜。
原先的低语变为嘈杂,如同沸腾的油锅。
无数双眼睛震惊,疑惑,愤怒,甚至带着难以置信,聚焦在萧玦珩的身上。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个御史率先站出,声嘶力竭,“入后宫女子,都应家世清白,书香门第之女,才配伺候陛下。苏氏……身份低贱,且还是二嫁,实不配母仪天下,请陛下三思啊!”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群臣附和。
“陛下,此乃国本,岂能儿戏?”
“苏氏乃商贾之女,焉能为后?恐惹天下人耻笑!”
“我南澜皇室从未有过二嫁为后的先例,陛下……”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萧玦珩的决心困住。
他们高喊着门第,强调着规矩,仿佛苏婉音的存在,就是对整个皇室尊严的冒犯。
萧玦珩冷眼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这些人的嘴脸,他早就看透。
什么家世清白、书香门第,不过是世家为自家女眷铺设进宫争宠的虚妄借口罢了。他嘴角微勾,带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诸位爱卿,你们可知苏婉音为南澜付出了什么?”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们只知苏氏是商贾之女,是二嫁之身,何曾真正了解过她?
萧玦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景州时疫,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是苏婉音,不顾生死,救了朕的性命,又施粥赈灾,救助百姓!朕登基之初,国库空虚,她拿出自己的嫁妆,为朕充盈国库,解了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全场:“前些时日,她为朕揪出扬州盐商官吏勾结贪污的证据,肃清了朝纲!她还在扬州建立了颐老院,让孤苦老人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更在南方村落设立女子学堂,教导女童读书识字,学一技之长,开启民智!”
“在裴家军屠村,宁芜村无辜村民被逼入绝境之时,是她,协助村民对付裴家军士兵,救了他们的性命!”萧玦珩的目光如同利刃,直刺在场每一位世家大族的官员,“敢问哪家女儿,能比得过苏婉音,为南澜百姓、为南澜社稷所做的这些付出?”
朝臣们被噎住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个个躲在闺阁里绣花弹琴,享尽荣华富贵。
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论及为国为民的实际功绩,谁能跟这个被他们蔑称为“商贾之女”的苏婉音相提并论?
“陛下,可这苏氏从前毕竟是侯府世子夫人,二嫁之女,怎配当皇后?”一个老臣不甘心,再次旧事重提。
这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点“瑕疵”,也是最致命的打击。
“苏婉音同朕共患难、曾救过朕的性命,朕不嫌弃她二嫁身份,你们凭什么嫌弃?”萧玦珩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不仅要立她为后,朕还在此承诺,今生只她一人,绝不纳妃嫔!如今,她已为朕诞下储君,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当朕的皇后了!”
他的话,犹如一道圣旨,重重地砸在金銮殿上。
储君?陛下已经有皇子了?!
群臣瞬间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