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江山为诺,半壁江山为礼
苏婉音浑身僵硬,任由萧玦珩抱着。
“萧玦珩,你究竟想做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自然是把朕的皇后和太子带回皇宫。”
萧玦珩松开她,目光转投向不远处银珠怀里的小怀瑾,语气变得玩味,“怀瑾是他的名字,而不是狗的,对吧?”
小家伙听到自己的名字,小脑袋瓜当即就探了出来,好奇地望向这边。
眉眼像极了眼前这位俊美非凡的帝王。
苏婉音只觉得胸口一窒,全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
“做梦!我绝不会让怀瑾和你一起回去!要回,你自己回!”
“婉儿,别闹。”萧玦珩神色微沉,他上前一步,周身强大的压迫感让苏婉音几乎喘不过气。
“朕可以不追究你当初不告而别。”他的声音低沉如寒冰,带着几分帝王的强硬,“但朕绝不容许你带着朕唯一的骨血,继续流落在乡野之间!国不可一日无君,朕更不能一日没有你。朕的皇后,必须随朕回去!”
苏婉音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陛下,你当真要封我为后?我不过一介商贾之女,出身低微,又嫁过两次,没有显赫母族为靠山。我这样出身的人都能当皇后,那其他世家贵女算什么?她们会甘心被我压一头吗?”
“没有其他世家贵女。”萧玦珩的回答简单,却如惊雷炸响。
他神情无比认真,目光深邃:“朕的后宫,从始至终,只会也只能有你一人。朕要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婉音怔住了。
心跳,在这一瞬间漏掉了一拍。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像滚烫的暖流,毫无防备地涌入她冰封的心。
可这暖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当年,她的父亲苏盛也曾对外祖和母亲信誓旦旦,许诺一生只娶母亲一人。
结果成婚不过几个月,就偷偷在外养了姚氏这个外室,后来还生下了苏婉蓉。
为了给那对母女一个名分,他甚至不惜对自己的发妻下毒!
寻常男子尚且抵不过三妻四妾的诱惑,更何况萧玦珩是是坐拥天下的皇帝,又怎么可能做到一生只娶一个女子?
“陛下如今想说什么都行,可我凭什么信你?!”
萧玦珩似乎料到她会不信。
他陡然抬高声线,对着所有玄甲卫,对着宁芜村所有幸存的村民,用一种足以震彻山谷的声音,高声宣布:
“朕以江山为诺,此生后宫唯苏婉音一位女子!她是朕的皇后,也是朕唯一的女人!若朕有朝一日违背此诺,便将这半壁江山作为赔礼,拱手送予皇后!”
江山为诺!
半壁江山为礼!
这话语如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开。
不管是倒在地上呻吟的伤者,还是正在收敛同伴尸骨的玄甲卫,全都停下了动作,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自古以来,帝王最是无情,后宫佳丽三千人,雨露均沾已是恩赐。
何曾有过如此疯魔的帝王,敢拿江山社稷来为一个女人做赌注?!
“夫人……哦不,皇后娘娘,您还犹豫什么?”银珠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苏婉音大喊,“快答应陛下啊!”
“皇后娘娘,答应陛下吧!陛下金口玉言,断不会辜负您的!”
“是啊,皇后娘娘,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啊!”
村民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仿佛苏婉音再不答应,就是什么天理难容的大罪。
一声声劝告,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
苏婉音没料到萧玦珩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顿时脸颊烧得通红。
她仿佛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他的深情陷阱,后面是所有人的殷切期盼,退无可退。
她只能硬着头皮,嘴硬道:“口说无凭,我还是不信!”
“那朕就立字据!”萧玦珩几乎是立刻接话,他侧头看向一旁的谢璋,语气不容置疑,“谢璋,把朕的玉玺拿过来!”
谢璋一愣,这玉玺是萧玦珩的心腹林公公这几日才派人秘密送到他手上的,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助陛下证实身份之用。
没想到陛下用玉玺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给皇后娘娘立下字据!
但他什么也没问,立刻恭敬地从随身的一个锦盒中,取出了那方玉玺。
没有笔,没有纸,萧玦珩干脆就地捡起一根烧得焦黑的木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撕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雪白中衣的一大块衣袍。
他将布料铺在地上,用烧焦的木棍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大字。
最后,他接过玉玺,蘸了印泥,重重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章,落在白色的布料和黑色的字迹之间,刺目又张扬。
他站起身,将那块布递到苏婉音面前。
“这下,皇后该信得过朕了吧?”
苏婉音接过那块布。
上面用炭笔写就的承诺,狂放不羁,字字如刀,刻在她心上。
而在那承诺的最后,是四个格外醒目的大字——“半壁江山”。
苏婉音看着这四个字,浑身都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半壁江山……
那得是多少钱啊!
她可耻地心动了!
那颗商人的心在胸膛里砰砰狂跳,几乎要答应下来。
就在眼角余光瞥见银珠正抱着的小怀瑾,苏婉音到嘴边的话骤然咽了下去。
“我不能答应你!”她将那卷盖了玉玺的布推还给萧玦珩,眼神决绝。
“为何?”萧玦珩眉头紧蹙,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半壁江山都不够表达朕的诚意?”
“跟这个无关……”苏婉音满脸幽怨,“你当初亲口说,你不要自己的儿子当储君,怕他将来为了夺取皇位杀父弑亲!你还说,要把他送到宫外养,让他做个富贵闲人!这事,我绝不同意!”
萧玦珩这才想起她临走前,他们确实有过这样一番谈话。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这难道就是你当初离开朕的原因?你不是怕朕后宫佳丽三千,容不下你,你是怕朕把我们的孩子送到宫外去,不让他继承皇位?”
“对!”苏婉音眼眶瞬间红了。
他凭什么替她,替他们的孩子做决定!
萧玦珩揉了揉眉心,像是无奈到了极点,又因为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竟低低笑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谢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威严:“谢璋,将受伤的士兵、村民,都送到孟女医那医治。无论是士兵还是村民,凡是受伤或离世的,都要给他们的家人足够的弥补,务必厚待!”
“是,陛下!”谢璋领命而去。
萧玦珩又吩咐银珠:“银珠,替朕照顾好太子!”
“是,陛下!”银珠抱着小怀瑾,恭敬地退到更远的地方。
清场完毕。
最后,他回过头,看向苏婉音,目光深沉如海,一步步朝她走近。
“婉儿,我们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