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奸商落网
这日,苏婉音乘坐马车前往城外的一座寺庙上香,祈求平安。
回程途中,马车行至一处僻静小路,却突然被一群黑衣人拦住去路。
那些人身形矫健,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手中刀剑寒光闪闪,气势逼人。
“苏夫人,贵人有请,还请您莫要挣扎,免得惊动了腹中的胎儿!”为首的黑衣人威胁道。
苏婉音故作惊慌失措,双手护着小腹,声音颤抖得仿佛随时要哭出来:“各位大爷,我听你们的便是,千万别伤了我和腹中的孩子!”
黑衣人动作利落地将她和丫鬟银珠从马车上带走,押着她们来到一处荒废的破庙。
李钊早已等候在此。
他一身锦袍,双手负后,见到苏婉音被带进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满是阴鸷:“苏婉音,敢算计我李钊,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今儿个,我不仅要你把盐引交出来,还要你乖乖嫁给我当妾!”
苏婉音抬起眼,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惊恐,反而盛满了讥诮。
她轻笑出声:“李钊,你当真爱做梦。这扬州城的生意,该不会都是你做梦做来的吧?”
话音刚落,破庙四周忽然响起衣袂破空之声。
十几个黑衣护卫如同鬼魅,从横梁上、神像后、破门外,无声无息地落下,手中的刀刃在昏暗中闪过一道道森白的冷光。
李钊带来的那群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喉咙,软软倒在尘埃里。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钊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猛然看向苏婉音,那个女人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慌。
她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像猫看着落入陷阱的老鼠,眼神冰冷又充满了兴味。
他一直在等时机逮到她,原来她也在等他自投罗网。
这几日的落单,全都是演给他看的,她分明是故意引蛇出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李钊想也不想,转身就往破庙外疯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娇小的身影就闪到了他面前。
银珠手中那柄不过一尺长的匕首,此刻正稳稳抵在他的喉结上,刀锋的冰凉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苏婉音,你别乱来!”李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方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怕了?”苏婉音慢条斯理地走近他,声音阴冷,“李爷,我年纪轻,不会疼人,我只会,让人疼!”
她尾音轻扬,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一道命令。
银珠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毫不犹豫地收回匕首,攥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李钊的鼻梁上!
“啊!”李钊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让你觊觎我们夫人!”银珠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又快又狠,“让你指使人给姜老爷子下毒!让你嚣张!让你不是人!”
李钊发出阵阵哀嚎,很快便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起初还嘴硬,含混不清地咒骂着,试图用李家的权势威胁苏婉音。
“你敢动我……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到最后,威胁变成了哀求。
“姑奶奶……苏夫人,我错了……盐引我们不要了……被骗婚一事我也不追究了,你、你快放了我吧……”
苏婉音对他凄惨的求饶置若罔闻。
她吩咐银珠去请一个人来,又让其他人继续毒打李钊。
李钊从未受过这般折磨,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涕泪横流,视线模糊中,却看到护卫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身形挺拔,步履稳健。
李钊使劲眨了眨眼,来者是姜老爷子!
“七日绝”是西域毒药,世上无解,他怎可能还活着?
“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姜老爷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自然希望老夫死了。让你失望了,老夫不仅活着,还比从前身强力壮。”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李钊脆弱的神经上。
“李钊,你为了除掉我,费尽心机,到头来,反遭了报应。”姜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当真能在这扬州城里只手遮天吗?你可知那些被你压榨的盐户有多恨你?他们已经联名上书京城,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压榨他们又如何?商人牟利,天经地义!你这姜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讲什么仁义道德?难道盐引到了你手中,你不会竭尽所能给自己谋更多利益吗?别装什么圣人!”
姜老爷子摇着头,满眼痛心疾首:“李钊,你当真无药可救!南澜就是有你这样的奸商败类,才会米珠薪桂,百姓连粥都喝不上!”
“那又如何?我们李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你这般心善又如何?”李钊脸上浮起狰狞的笑意,“唯一的女儿死了,连养老送终都要指望别人的孙儿,还被下毒算计,真是可怜啊!哈哈哈!”
这话如毒针,狠狠刺入姜老爷子的心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一旁的苏婉音抬起眼帘,眸中一片冰寒。
“李爷嘴这么硬,看来还是打得不够!来人,再给李爷几下子,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拳脚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李钊从咒骂到闷哼,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等苏婉音心里痛快了,才将李钊扔到李府门口。
李钊被管家跌跌撞撞地扶进屋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
他趴在床上,嘴上还骂骂咧咧:“老子明日就要告死这毒妇……嘶……给我请最好的大夫!我要让她牢底坐穿!”
可第二日,他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报官,扬州府衙的官差就先一步踹开了李府的大门。
他被两个衙役从床上架起来,拖到了大堂。
扬州县令高坐堂上,一脸严肃,惊堂木一拍,声震四梁。
“堂下李钊,有人举报你私通西域,证据确凿。如今以涉嫌通敌卖国之罪,将你收监处理!”县令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还用西域毒药谋害姜家一案,人证物证俱全,一并审理!”
李钊脑子“嗡”的一声,睚眦欲裂。
苏婉音!
那个贱人!盐引都给了,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她不仅要他的钱,她还想要他的命!
“大人!大人!我是被污蔑的!是苏婉音那个毒妇陷害我!”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求饶,堂上的县令都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仿佛从前那个在他家酒席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人,并非是同一个人。
李钊不知道的是,这几日他在扬州吃的瘪,被小林子当成最新鲜的笑话,绘声绘色地讲给了远在京城的萧玦珩听。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陛下,您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不仅让那李钊娶了八十多岁的老妪,将他盐引骗到手,还反手将那李钊狠狠揍了一顿,又把他通敌卖国的证据给了衙门。”小林子眉飞色舞,学得活灵活现,“这可是砍脑袋的罪,扬州衙门哪敢包庇他?只能秉公处理了!陛下,这颗扬州毒瘤,想来是要被彻底除掉了。”
萧玦珩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他的皇后,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菟丝花。
他沉吟片刻,声音清冷。
“把李家这些年贿赂的朝廷命官一并处置了,南澜不能养这些害国害民的蛀虫。”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扬州的位置,语气不容置喙,“是时候给扬州换换血,换一批真正为百姓做事的命官了!”
“是,陛下!”小林子躬身领命,心里暗暗为扬州那些收过李家好处的官员捏了把汗。
皇后娘娘在扬州动了根手指,陛下在京城,就要掀起一场官场大震了。
小林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低声开口:“陛下,皇后娘娘有一桩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萧玦珩冷声催促道。
“那些护着娘娘的暗卫来信,说娘娘她……她……”小林子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有身孕了。”
“什么?”萧玦珩猛地一怔,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瞳孔微微紧缩。
他的皇后竟带着他的骨肉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