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她也会为情所困
万花楼的丝竹声缠绵不绝，熏香轻缈。
昔日百花楼的魁首媚儿，如今已是这万花楼的老板娘。
她眼光独到，手段不凡，将万花楼打理得风生水起。
昔日姊妹追随而来，老顾客也闻风而至，使得这新开的楼子，人气竟隐隐盖过不少老字号。
“苏老板？稀客呀！”媚儿一袭华丽曳地长裙，她远远看到苏婉音，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来，这边请！”媚儿不由分说，将苏婉音拉进了最雅致的听雨轩。
雅间内，檀木几案上摆着各色精致点心，茶香袅袅。
媚儿旋即又吩咐账房，将这个月的账目和分红银两拿来。
“媚儿，你这生意可真好。”苏婉音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桌上的账本，轻声感慨，“没想到，竟将你从前的老东家都比下去了！”
这番话，媚儿听来格外受用。
她掩唇一笑，眼波流转，说不出的风情。
“那可不！男人就贪新鲜，看我生意好，可不想着往我这儿扎堆吗？再说了，我从前还是侯府妾室呢。那些个富家子弟、官员商贾，可不就更愿意来尝尝高门世家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儿嘛？稀罕着呢，这生意自然就来了！”
媚儿这话直白露骨，全然没有半点遮掩。
听到这里，苏婉音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媚儿，在青楼伺候男人……”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你当真愿意吗？”
“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媚儿神色坦然，没有半点怨怼，“我从前也说过，去哪里都是伺候男人。在青楼伺候，怎么就低人一等了？高门世家里那些腌臜事，也不见得有多上得了台面，不过是藏着掖着罢了。”
她轻描淡写，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媚儿又莞尔一笑，带着几分促狭。
“可不像苏老板你啊，嫁给督主大人，不用伺候公婆，也不用生儿育女。更无需和后院小妾斗法，美得呦！”
她这话里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听她提到萧玦珩，苏婉音的心头莫名一紧。
那股被刻意压下的烦躁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她看似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她的内心，却始终有种无法掌控的不安定感。
“媚儿，其实我也没你想的过得那么舒坦……”她声音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疲惫。随即又摇了摇头，似不愿多说，“罢了，好不容易来你这一趟。你给我来点酒吧，好酒！”
“那必须的！”媚儿见她情绪低落，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朝门外的小厮招了招手，“去，给苏老板拿一坛最好的酒！”
酒过三巡，苏婉音的脸颊染上薄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困惑倾泻而出：“媚儿，你说……若自己的男人对外面别的女人起了心思，得怎么办？”
媚儿抬眼看向苏婉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不带一丝犹豫，脱口而出：“能怎么办？自然是杀了啊！”
“噗——”苏婉音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瞬间让她酒醒了大半。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媚儿，“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媚儿看着她，眼神比她还要惊讶，“当初你不就是这么对付侯府世子的吗？”
苏婉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媚儿说的是她那个短命的前夫，宋毅宸。
她发现宋毅宸与林霜有首尾，便毫不手软，将二人一并送上了黄泉路。
那时的她，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可现在……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苏婉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玦珩是未来天子，崔润玉是崔家嫡女，两人身份都不一般。
她如今，哪里还能像对付宋毅宸和林霜那样，轻易动用那些极端手段？
更何况……
她的心，也不再是当初那般冷硬如铁。
“怎么不一样了？”媚儿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瞧你这苦恼的模样！我还以为，苏老板不会为情所困呢！你这样，倒有些不像你了。”
“谁说不是呢？”苏婉音眼眶泛红，她感觉到酒劲上头，心底那股无助感也愈发强烈。
她似乎太在意萧玦珩了。
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征兆。
母亲当年，就是太在意她那薄情寡义的父亲，心肠太软，才会在苏家被那些腌臜事蹉跎致死。
感情只会让人变得软弱，失去原有的判断力。
她本该是冷情之人，利用萧玦珩，获得庇护与权势。
她本来，只是虚情假意，只想攀上高枝，要个贵妃之位。
可现在，她变得贪心了。
除了身份和庇佑，她还想要萧玦珩的爱。
独一无二的爱。
这种贪念，迟早会将她送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媚儿没见过苏婉音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她收敛了笑意，拿起酒壶，又给苏婉音添满了酒。
“苏老板，你这样就不对了。好不容易来我这儿一趟，竟哭丧着脸！”
她晃了晃酒壶，给苏婉音续了杯酒，“没有什么是一坛好酒解决不了的。若实在解决不了，那……”
“实在解决不了怎么办？”苏婉音急切地追问。
她喝了酒，对萧玦珩的渴望就更强烈了。
那种得不到的空虚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他偏偏还在意那个青梅竹马的前未婚妻，每每见他们在一处，她心头便止不住地泛起酸楚。
“那我便叫几个小倌来伺候你！”媚儿笑嘻嘻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促狭，“包你满意！”
“你这不是青楼吗？怎么还有小倌……”
“多方面发展嘛，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媚儿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裙摆，脸上满是得意，“一定要有其他青楼没有的特色！你等着，我找几个雏儿来……”
她说着，便扭着腰肢，风风火火地朝着雅间外走去。
媚儿还真叫来了几个清倌。
一个个容颜清俊，秀美如画，竟丝毫不逊于从前南风馆的那些小倌。
见到苏婉音，他们殷勤地喂她饮酒、剥葡萄，口口声声唤她“姐姐”，好不亲热。
苏婉音被哄着连饮数杯，原本有些清明的眸子再度蒙上迷离之色。
若能暂时忘记萧玦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何时，她被搂进一小倌怀中，那小倌低头凝视她，眉眼竟与萧玦珩有几分神似。
苏婉音酒劲上头，咯咯一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生得最是好看，待我回去将家中那位休了，便娶你入门，日日这般伺候我，如何？”
“是么？”那“小倌”忽而开口，声音森寒刺骨，“夫人竟想休了本座？”
一旁的媚儿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道：“大人，苏老板醉糊涂了，满口胡言，您莫往心里去！”
萧玦珩将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苏婉音打横抱起，目光冷如寒冰，扫过那些衣衫轻薄的小倌，最后落在满头冷汗的媚儿身上。
“若再有下次，本座定叫这万花楼在京城无立足之地！”
媚儿忙不迭陪笑道：“大人放心，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犯！”
她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苏老板回去后能替她美言几句。
往后，她是再也不敢让小倌近苏婉音的身了！
这位萧督主，实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