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于晓静她爸喝了点酒就开始吹牛，然后说的话还挺招人烦的。
苏暮和王晟相互看了一眼，打定主意马上找个借口离开。
正当苏暮想借口的时候，于爸爸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叶朝他舅舅，“来喝！”
舅舅就笑了笑，摇摇手，“叶朝管着呢，不能多喝，不喝了。”
“干什么不给面子啊？”于爸爸眉头一皱，说话都捋不直舌头，“叶朝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叶朝能活这么大？你们一家不得谢谢我，得喝啊。”
苏暮一下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压下了准备离开的念头。
他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对叶朝还挺有兴趣的。
舅舅有点无奈，举起了酒杯，却被叶朝一把抢了过去。
“能完了吗？这事你要嚼多少年？”叶朝仰头喝下酒，“于叔叔，我第八百遍谢谢你小时候救落水的我，你看成吗？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于妈妈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要不是你叔叔救你，就你舅舅这腿脚下水也是陪你死，做人要感恩。可怜你舅舅，瞧瞧你长这么大一点出息也没有。”
这话脸苏暮听了都觉得堵，很不喜欢。
“我们挺感恩的，一年到头白给你们家没少做苦力，你们也没少使唤我。”叶朝有点忍不住，“还要我怎么感恩？把命还你？”
一下子酒桌的气氛有点尴尬了，苏暮不动声色的看着叶朝。
“你们一家子都看不起我，那干嘛还要让我做这做那？阿姨你怕于晓静被外面人骚扰，我这些年没替她少打架吧？反过来你还说我惹麻烦，要没我，她还指不定被谁拖草丛里了。”叶朝脸微红，盯着于晓静脖子上那根项链。
“叶朝！”于爸爸把酒杯往桌上一砸，“别不知好歹，当初就该淹死你。”
叶朝冷笑两声，被舅舅拉了下来，舅舅一脸陪笑，“他这孩子没什么酒力，你要喝我陪你喝，别扯上孩子。”
几个邻居也跟着打圆场。
叶朝站了起来，“我喝醉了，我出去静静。”
叶朝一走，舅舅陪着喝了两杯也走了出去。
苏暮看于晓静一家脸色有点挂不住，也起身说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于晓静家门发现这里过道灯都不亮，摸着黑下得楼，到了楼下听到自行车车库有声音，他也没走太近听到声音就停住了。
叶朝的语气挺冲的，“你又不欠他们什么，你陪什么笑？这些年还没笑够啊？”
“叶朝，是舅舅没本事。”舅舅语气很软，一听就是个平时没脾气的人。
“我欠他命，我来还，怎么使唤我都成，但他次次逼你当着人面谢他，你能不能别理他，能不能？我……”叶朝声音一哑。
“叶朝。”舅舅声音压低。
“我没事，你上去吧，别喝多了。”叶朝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我怕我上去犯冲，就不去了，待会让叶丞扶你回去。”
听到舅舅的脚步声，苏暮闪到了一旁，等舅舅上楼了才走出来。
原本他也想走，却听到那种刻意压低声音的哽咽声，他便顿住了脚步，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叶朝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后背一抽一抽的。
在哭吧？
就几个小时前，看叶朝打架那会儿，苏暮开始相信别人传的校园小霸王叶朝了。
但这会儿，他在想，叶朝也是被逼成那样的吧？
楼上传来脚步声，叶朝窜了起来飞快的顺着自行车车库跑了出去，一拐弯就没影了。
苏暮抬头，一看是王晟冲了下来。
“快闷死我了，这里的人都有病一样。”王晟搓了搓脸，走到苏暮面前递了一根烟。
苏暮没搭理他。
“你还上去吗？”王晟指了指楼上。
苏暮想了想点了点头，叼着烟上楼了，进门前王晟想掐他烟，被他阻止了。
苏暮叼着烟进去还挺让人意外的，于晓静把他形容挺完美，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于妈妈反应挺大，嗓门特别大，“你抽烟？”声音一高，所有人都顿住了。
“嗯，烟瘾不小，平时和人打架嫌烦就会多抽一点。”苏暮直接把自己的形象拉回地里。
于晓静脸色最难看，“你……”
苏暮走到于晓静身边，递了两千给她，从她毛衣外面把项链扯了下来，“算我买的，另外……”
于晓静身子都僵硬了，一点也不想听他说下去。
“另外，我认识叶朝。”
直接掐了于晓静那点小心思。
……
又是一天天无聊的日子，因为打工睡眠不足的叶朝，从早上第一节课开始一直睡到了中午最后一节课。
大概是老师都忍无可忍了，把书甩在桌子上，指着叶朝，“叶朝，你信不信我让你去厕所闻着味睡？”
叶朝猛地一抬头，然后站了起来往外走。
“干什么去？”老师吼了一声，“叶朝你别太过分！”
“不是你让我去厕所闻着味睡吗？”叶朝睡眼朦胧，真没心思去斗智斗勇。
这会儿别说去厕所睡，就算是去外面寒风阵阵的操场睡，他都能倒地不起。
“你行啊！你可别后悔啊！你个小兔崽子，还不信治不了你！”老师把讲台拍得啪啪直响。
最后一声拍讲台声中，直接下课铃也响了，老师气得书都忘拿就往外跑。叶朝看了看四周，就看到宋佳佳冲他举着拇指。
“你怎么这么厉害？平常得罪其他老师也就算了，这个老师也敢得罪？知道她老公是谁吗？”宋佳佳一副你完了的模样，“年级主任啊，那个最喜欢收拾刺头的老男人啊！”
叶朝歪着脑袋，手托着脑袋，努力回想宋佳佳说的年级主任长什么样子，最后想想放弃了，自己上课的几个老师长什么样都记不住，还能记得别人？
“你看你黑眼圈，重得我都不好意思认你了。”宋佳佳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这脸色不太对劲呢？”
宋佳佳伸手过来，叶朝本能的躲了一下，看她脸色一僵，他自己把脸凑了上去，挤出一点笑，“就是觉得晕，睡了一早上更加晕了。”
宋佳佳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他额头，“不发烧，你是不是太累了？”
叶朝摇了摇头，不想说话，后来朱尧来找他，他也是迷迷糊糊的，朱尧给他的买的饭，他也一口没吃。
就这么一直昏沉沉睡到放学，班上走得差不多了，叶朝才伸了个懒腰，头一阵晕眩总算是缓了过来，宋佳佳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着他。
“走吧，你不是要去打工，我听猪腰子说，好像和我顺路。”宋佳佳将围巾围好，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叶朝也没说话，起身拉了拉羽绒服，把脸埋进领口那堆毛里面，难得一向喜欢聊天的宋佳佳居然站在他旁边变得十分沉默。
“叶朝，你这样不行的，这样下去会把你自己拖垮的。”宋佳佳顿了顿，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你还要照顾你弟弟和舅舅，要不然别去了。”
叶朝从宋佳佳脸上看到了一丝担心，他却一笑，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事的，我就是昨天没睡好而已，今天是别人介绍的新地方，表现的好钱不少。”
“算了，看着你的颜值上，我不多话。”宋佳佳低着头，“不过吧，要是什么难处除了朱尧，你也可以跟我说，虽然我的动机不纯。”
“你说你非要说得这么明了吗？女生不是都挺含蓄的？”叶朝被她逗乐了。
宋佳佳撇嘴，恢复往日对待他的态度，她对着手呵了口气，然后反复搓了搓，“我怕挑不明，到毕业你都装傻充愣，不过我也不逼你，我看得出来你这人也没什么经验。”
“嘿！你损我？”叶朝吃力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没经验？”
“那你说你喜欢过谁？”
“……没。”于晓静算吗？不算吧。
叶朝揉了揉脑袋，觉得晕眩一阵一阵的。
宋佳佳听了笑了笑，上了公车，从口袋里掏出四个钢镚，帮叶朝也投了钱。
“我比你早两站下车，你趁这会儿睡会儿吧，免得待会倒在台子上。”宋佳佳打开包，把包里的吃的全部都塞进了他的书包。
“谢谢你啊，宋佳佳。”叶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宋佳佳对他而言是一个天天斗嘴的朋友，他不想去把这关系弄得复杂，要不是宋佳佳这性别在那，他真想喊她一声哥们，如果现在喊，估计会被她打。
宋佳佳笑着点头，随即神情一愣，盯着一处看，脑袋凑近叶朝问道，“你认识苏暮？”
“啊？”叶朝心思都在书包里的吃的，压根不知道宋佳佳在说什么。
宋佳佳扯了扯他袖子，“看呀！”
“谁啊？”叶朝抬头，“我去！怎么又是他。”
苏暮朝他勾了勾嘴角，眼角痞气尽显，嘴里的烟还没点，那个子站哪儿都忽略不了，他前面的小女生跟别在裤腰带上似的，随着车子摇晃不停的撞在他身上，每一下都特别准，看着特别搞笑。
“你还真认识苏暮啊？”宋佳佳一惊。
“那脸，就是我打的。”这话很自豪啊。
叶朝下车的时候，苏暮一脸不耐烦看着那个一直揩油的女生，叶朝冲他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