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好几天,我们都没有说话。阿姊还是每天来给我请安,我还是冷着脸不理她。
直到有一天,我在花园里散步,经过假山的时候,听见阿兄和阿姊在说话。
“……她就是心里苦,你别怪她。”阿姊的声音。
“我不怪她,可她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吗?”阿兄的声音。
“生什么气?她说得也没错。是我们亏欠了她。她一个人在京城里长大,没有爹娘在身边,没有兄姊陪伴,换成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大妹……”
“行了,别说了。等回了北境,我求爹娘,把妹妹接过去。不管北境多苦,咱们一家人总该在一起的。”
我在假山后面站了很久,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我终究没有走出去。那些年积攒的骄傲和倔强,让我拉不下脸去说一声“对不起”。
后来,阿姊做什么我都要争。
阿姊穿了件好看的衣服,我也要做一件更华贵的;阿姊得了祖母的夸奖,我便故意在祖母面前闹脾气;阿姊与阿兄说笑,我便凑过去,非要阿兄也哄我。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一天,阿姊在院子里练剑,那是母亲教的剑法,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我站在廊下看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嫉妒。
我也想学。可母亲不在身边,没有人教我。
忽的,我跑过去,一把夺过阿姊手中的剑。
阿姊被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抢。两人推搡之间,剑锋划过阿姊的手臂,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阿兄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阿姊手臂上的伤口,脸色大变。他一把推开我,护住阿姊,厉声道:“姜璃!你疯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阿兄抱着阿姊离开,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自己手里的剑。这也是第一次,阿兄连名带姓的吼了我。
我没有哭,只是把剑扔在地上,转身跑了。
那天夜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膝盖坐了一夜。我听见隔壁传来阿姊的声音——不是哭,是在笑,是阿兄在给她讲北境的笑话逗她开心。
我捂住耳朵,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是想伤阿姊的。我只是,我只是……只是想让她注意自己。
想让她看看自己。
可是……为什么?
自那以后,阿姊与我便生分了。不是那种撕破脸的决裂,而是一种客客气气的疏远。阿姊依旧会笑着跟我说话,依旧会给我买各种稀奇礼物,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像是在对待一个随时会炸的爆竹。
我恨透了那种感觉。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我试过道歉,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阴阳怪气;我试过示好,可阿姊接过我的礼物时那客气的笑容,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于是我更恨了。恨阿姊,恨阿兄,恨父母,恨所有人。
但我,更恨自己。
他们走的那天,我依旧没有去送。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在角门后面哭。
我只是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对自己说:姜璃,你活该。
活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