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仪器的声音忽然响起,尖锐刺耳,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警告。
我猛地回头,身后的世界正在崩塌。慈恩寺的山门、老槐树、春日暖阳,一切都在碎裂,碎片飘散在空气中,露出后面惨白的墙壁和闪烁的日光灯。
宿舍,图书馆,电脑屏幕,咖啡杯。
两个世界在眼前交错重叠,撕扯着我的意识。
“姜璃——姜璃——”
有人在喊我。
可我不知道,他喊的是哪个姜璃。
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是太子妃的妹妹,是那个在落鹰涧抬起左臂射出惊蛰的少女——
还是那个坐在图书馆里翻着泛黄书页、做着关于唐朝公主的论文的现代女大学生。
“体温三十八度五,脉搏微弱——”
“淤血未散,臣开一剂活血化瘀的方子——”
“璃儿,璃儿,你醒醒,看看祖母——”
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我在其中沉浮,辨不清方向。
忽然,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白光渐渐散开,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床头摆着几台仪器,绿色的波形在一闪一闪地跳动,发出规律的“嘀——嘀——嘀——”声。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
我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头顶的吊瓶,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慢得像是在数时间。
这是一间病房。
我认得——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病房。
我猛地坐起身来,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不是姜璃的手。那是我的手,属于那个叫“姜璃”的现代女大学生的手!
指甲剪得短短的,无名指上有一小块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运动手环,屏幕已经黑了,不知道是没电还是坏了。
我环顾四周。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杯、一包纸巾,还有一束已经有些蔫了的康乃馨。花旁边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早日康复”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楼下隐约传来车流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在逛灯市吗?不是有人偷袭阿姊吗?不是……有人一棍子打在我后脑勺上吗?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后脑勺,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纱布。轻轻按了按,隐隐作痛。
疼。
那古代的伤,也在这里?
我正发愣,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护士。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他看见我坐起来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怎么了?”
医生走过来,拿起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又让我跟着他的手指转了转眼球。一系列检查做完,他才在病历上写了些什么,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在图书馆晕倒了,后脑勺着地,有轻微脑震荡。已经昏睡了差不多三十个小时。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问题不大,但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