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该起了。”白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老夫人那边遣人来说,今日精神好,想让你过去陪她用早膳呢。”
“嗯,就起。”
我轻应了一声,缓缓起身,开始更衣梳洗。
铜镜中映出的那张脸,透着些许倦意,眼下的青痕若隐若现,仿佛是昨夜无尽思绪留下的痕迹。手指轻抚过镜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白芷一边给我梳头,一边絮絮叨叨:“小姐这几日总睡不好,可是有心事?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没事,就是夜里多思了些。”我随口敷衍着,心里却想,若真请大夫来看,怕是也瞧不出什么——我这心病,药石难医。
祖母的病虽已渐愈,但毕竟年岁已高,睡眠也浅。每日清晨,我都会准时到她房中请安,陪她闲话家常,顺道用些早膳。
晨光微熹中,老人家的精神总比平日好些,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活力,令人心生慰藉。
这是规矩,也是孝道。
我穿越至此数年,旁的或许还未能全然融入,但这“孝”字的分量,却是实打实刻进了骨子里。
祖母今日精神确实不错,见我进来,招手让我坐到榻边。
“璃儿,昨夜可是没睡好?”祖母轻轻握住我的手,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抹洞察世事的清明,仿佛能将人心底的秘密看得通透,“眼下一片青。”
我笑了笑,随口道:“梦多,醒了几回。”
祖母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忽然道:“北境那边,可有新消息?”
我的心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哥前几日来过信,说一切尚好,父亲母亲身体康健,让祖母不必挂念。”
“还有呢?”祖母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笑非笑。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祖母问的,恐怕不只是父亲母亲。
“还……提了裴将军的伤。”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说是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嗯。”祖母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
我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伺候祖母用完早膳,我回到自己院中。白芷迎上来,低声道:“小姐,青鸢来了,在屋里等着。”
我微微颔首,进了内室。
青鸢见我进来,起身行礼,递上一封极小的密信。
我接过,展开——是大哥的笔迹。
信中先说父亲母亲安好,北境局势稳定,让我放心。然后笔锋一转,提了裴琰的事。
“裴将军恢复甚快,已能参与军议。母亲与我提及,陛下或有意召他回京另有任用,但尚未定论。妹前次之信,裴将军一直将信贴身收好。我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计较。妹若有心,不妨再写一封。军中枯燥,能得一信,亦是慰藉。”
我捏着信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有心?我有什么心?
可那句“一直将信贴身收好”,却让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