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辉停下脚步，摊开双手示意无害，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用蹩脚的狄语夹杂着手势道：“别紧张，小兄弟。我是南边来的商人，听说这里住着一位……病人？我带了点南边的伤药，或许有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那是临行前林峥交给他的，细细端详，瓷瓶触手微凉，其内盛放的确实是上等的金疮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少年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中的瓷瓶，有些犹豫。
头人儿子重伤，巫医被叫走，这南边商人说有药……
“咳～”
就在这时，帐篷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虽然嘶哑虚弱，但姜辉心头狂震——是裴琰！
裴琰醒了？或者至少，有了意识？
必须想办法进去！
姜辉强压激动，对少年道：“你看，病人需要帮助。让我看看，或许我的药能缓解他的痛苦。”
他试图再靠近一步。
少年却更加警惕，横矛挡住，摇头道：“不行！头人和巫医有令，谁也不许进！”
姜辉知道不能硬来，正飞速思索对策，帐篷里又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仿佛喘不过气来。
少年也慌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帘子。
就是现在！
姜辉手中早已扣住的一小块碎银，悄无声息地弹射出去，打在几丈外一个废弃的木桶上，发出“咚”一声轻响。
少年一惊，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姜辉如猎豹般蹿前一步，却不是冲向帐篷，而是贴近少年，压低声音快速道：“别声张！我是来救里面的人的！你们头人儿子重伤，巫医顾不上这里。你若帮我，这些……”他迅速从袖中滑出几枚在狄地也值钱的银币，塞进少年手里，“都是你的！而且，我能救里面的人，对你们部落没有恶意！”
少年握着温热的银币，看着姜辉急切而真诚的眼睛，又想起帐篷里那人日渐衰弱的模样和巫医偶尔的叹息，再想到自家头人儿子生死未卜……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牧民少年，并非死士。在钱财、可能救人的诱导以及此刻部落混乱带来的松懈之下，他的防线动摇了。
“你……你真的能救他？不会害我们部落？”少年声音发颤。
“我以长生天起誓！”姜辉立刻用狄人最重的誓言说道，同时将那个装有神谕羊皮卷和古旧符箓的油布包也塞给少年，“这个，交给巫医，就说……是南方大萨满的启示，关于帐篷里的人。你只要让我进去看一眼，确认他的情况，我就离开，绝不连累你！”
少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币和神秘的油布包，天人交战。
最终，对银币的渴望、对“神谕”的敬畏、以及一丝或许能避免麻烦的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快！看一眼就出来！巫医可能快回来了！”
姜辉大喜，一闪身便掀帘钻进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