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尧将她手攥进掌心，薄唇微勾，“爷爷，妈，怀孕的事顺其自然，岂是我们说了算？”
“晚初，那我先约医生，抽个时间，我陪你去医院做个体检，如何？”陈淑华笑容温和地看向她，眼神柔和，毫无恶意。
仿佛真的只是想要她做个身体检查。
估计是怕她多想，又补充了一句。
“砚辞也一起。”
霍聿尧挑眉，“没问题。”
看霍家人的态度，这么快就想要让顾晚初怀孕生子，显然是很满意她。
若是顾晚初生了孩子，那她在霍家的地位可就稳了。
那应该不会跟莹莹抢顾家的财产了吧？
江慧打算晚上回去，探探顾明远的态度。
吃完饭，顾明远带着江慧和顾莹莹先回家。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车厢内安静极了。
江慧率先打破沉默，“老公，你别忘了，莹莹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厚此薄彼，也要给莹莹找个跟霍家不相上下的夫家。”
顾莹莹，“我不想那么早考虑婚事……”
见过纪嘉良薄情寡义，丑陋无耻的嘴脸，她心里对男人的美好滤镜，一片稀碎。
“女孩子，哪有不嫁人？”江慧睨了眼不语的顾明远，轻叹，“我知你不喜欢我，但莹莹好歹也是你亲生的，你作为父亲，不能不管不顾。”
“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顾明远蹙眉，“莹莹婚事不急，等两年再说。”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只有晚初的母亲。当年娶我，也不过是形势所迫。”江慧鼻子酸涩，“我也不强求你能爱我，只希望你看在夫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给些股份给莹莹。”
毕竟她当时，是顾明远最好的选择。
跟顾明远第一次见面，她就被他温和谦逊的外形所吸引。
在他坦诚自己有个女儿、心中有人时，她并没有嫌弃他，反而觉得他光明磊落，坦率正直。
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婚后他们生了一子一女，但夫妻之间，始终不冷不热，相敬如宾。
从小到大，这些话，他们不知说了多少遍，顾莹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以前对顾晚初有敌意，也是因为经常看到江慧垂眸拭泪，又嫉妒顾明远对顾晚初偏爱，才将她当成自己的敌人。处处跟她一较高下，总是不对付。
等成年后，懂了感情，才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复杂晦涩。
这让她更加不想结婚了！
……
“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霍聿尧紧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在夜色笼罩的庭院中。
微风吹拂，树叶瑟瑟轻响，月光如水漫落，将两人并肩的身影，在青石地面上拉得绵长又温柔。
顾晚初仰起脸望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有点心疼霍总，偌大霍家的压力，全都压在你一人身上。”
霍家这一代嫡系本就人丁单薄，算来算去，便只有霍聿尧一个正统孙辈。小叔霍君泽常年旅居国外，至今孤身一人，瞧着对儿女情长也全然没什么兴致。
“所以顾小姐这是怕了？”霍聿尧垂眸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确实亚历山大。”顾晚初轻轻挣了挣手，却没挣开，反倒被他握得更紧，她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抿唇担忧，“霍家这么盼着子嗣，万一我不争气，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霍聿尧脚步微顿，低头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有我在，你无需有任何压力。大不了从旁支过继一个到你膝下。”
“那也不是自己亲生的，我可没有给别人养孩子的习惯。”
她想到什么，问道，“听说霍总小时候之所以被送去国外，是被人暗杀过？”
霍聿尧狭长黑眸微眯，眸色变得黏稠。
“是有这么回事。”
“那找到背后的人了吗？”
“没有，追杀我的人已死，线索全断。”
“之后呢？就没动静？”
“没有。”
远赴国外后，他身边保镖环伺，安保级别高到近乎封闭，日常出行都被层层保护，藏在暗处的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你心里有怀疑的人？”
“有，都排除了。你和你外公在五华山时，有没有什么记忆格外深刻的事？”
霍聿尧垂眸，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记忆深刻的事？
顾晚初微微蹙眉，细细回想。
那些年在深山里，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每日无非是采药晒草、研读医书、练习针法，再陪着师公打理药圃，平淡得近乎乏味。
她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霍聿尧眸底的光亮几不可察地暗了下去，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看来她果然是忘记了他！
小没良心的。
……
陈淑华动作很快，预约了医生，带她去做身体检查。
“淑华？”
一道轻柔女声响起。
她们转身看去，女人虽保养不错，却是一头白丝，穿着素净，容貌清秀。
“念希，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办点事。”
她目光落在顾晚初身上，“这就是砚辞的女朋友？”
“是，下个月办订婚宴。”
陈淑华拉着顾晚初，跟她介绍，“这是砚辞的二婶林念希。”
“林女士，您好。”
“以后就是一家人，你可以跟着砚辞叫我二婶。”
“二婶。”
“乖！”林念希羡慕道，“淑华，你真是好福气。”
陈淑华神色复杂，“还没放弃吗？”
“只要我没闭眼，永远都不会放弃。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说完，她匆匆离去。
陈淑华叹口气，“念希也是可怜人，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偷走了。为此她找了很多年，一直杳无音讯。”
“所以她的头发是……”
“一夜白头。”
顾晚初不免一阵唏嘘。
做检查时，她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刚转过拐角，猝不及防跟人撞个满怀。
“对不起，你……”
女人见她此刻脸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机械地蹲下捡东西。
是霍聿尧的二婶！
她赶紧帮忙捡起地上的单子。
无意扫过，发现其中一张是DNA鉴定单。
鉴定结果支持霍启坤与霍承安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