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
明明前途无量,却因一时贪恋和侥幸,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不过这跟她又没关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霍聿尧轻笑,“顾小姐心善,悲天悯人,我以为你会怜悯她。”
“悲天悯人的是圣母,我脑子又没病,可不是什么人都可怜。
……
翌日,顾晚初刚进公司。
“晚初姐!”
许多多跑到她面前,小脸红扑扑。
“来那么早?”
“员工自然要比老板先到。晚初姐,没想到您那么厉害,那您之前在襄城,为何要藏拙。”
她淡笑未答。
“跟上。”
带着她乘坐电梯上了楼。
徐安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候,见她过来,立刻躬身。
“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
“这是宴会选址和人员邀请名单,您请过目。”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她的面前。
顾晚初拿起扫了一眼,勾唇,“徐叔,你办事我放心,就按照这个办。”
想到什么,又道,“她叫许多多,以后就是我的助理,还麻烦徐叔多提携。”
许多多很有眼力见,忙朝着徐安鞠躬。
“徐叔,麻烦您了。”
看着他还算机灵,徐安笑道,“既是大小姐的人,我一定好好指点。你随我来吧,我带你熟悉下公司环境和日常工作流程。”
中午吃饭时,许多多跟她讲襄城那边的情况。
“现在风行已经完全属于龙腾,陆总被逼离开公司后,把浅水湾的房子出售了,人也不知所踪。”
顾晚初神色淡淡,“失踪?”
“是啊,反正没看到他。有一次我上班,路过浅水湾,看到搬家公司的人在搬东西,我上去打听,才知道房子被他给出售了。”
她当初把浅水湾给卖了,后来陆凛又买了回来。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成了留不住的过往。
一如她和陆凛的感情,终究还是散了!
……
顾曼婷从港城回来后,便整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日复一日地盯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抨击与谩骂,精神日渐濒临崩溃,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直到得知自己被中医协会彻底拒之门外,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一时想不开,竟在深夜从卧室阳台一跃而下。
好在只是三楼,高度有限,坠落时又被树枝拦挡缓冲了一番,只造成小腿骨折。
顾家连夜将她送往医院,不知消息如何走漏,记者们蜂拥而至,堵在医院门口不肯散去。
顾明哲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人群勉强驱散。
顾长生脊背微微佝偻,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沉沉开口。
“曼婷,事已至此,不如开一场道歉会吧。”
顾曼婷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半分情绪都懒得流露。
听见“道歉会”三个字,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
“道歉?”
她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我道了歉,他们就会放过我吗?网上的骂声就会停吗?中医协会就会重新接纳我吗?”
一连串问句落下,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顾长生看着孙女这副失魂落魄、心如死灰的模样,喉头滚动,终究是说不出一句强硬的话。
他这辈子要强好胜,在业内受人敬重,到老了,却要陪着孙女低头认错,还要面对外界无穷无尽的指指点点。
顾明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事情发酵到现在,单纯道歉,已经于事无补。
可为了进中医协会,曼婷付出了很多努力,他不能让她期望落空。
曼婷是有真本事的,不是沽名钓誉之徒。
她只是一时犯了错。
“我去找高文广会长,他知道曼婷的能力,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就放弃了她!”
……
郊区别墅区。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东南角的独栋别墅前。
“宋总,就是这里。”
身形高大魁梧的保镖上前一步,将一份资料递到她手中。
宋时染扫了一眼资料,淡淡示意:“去敲门。事情办妥,尾款到账,今晚我请客。”
保镖上前叩门,半晌过去,屋内毫无动静,门窗也紧锁紧闭。
“宋总,里面没人回应。”
“强行破门。”宋时染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这名保镖是她特意从地下拳场挑来的,不仅身形壮硕、身手利落,还精通开锁。有了他帮衬,收账顺利多了。
得了指令,保镖转身去后备箱取来工具,利落动手。
门一开,一股怪异的气味猛地直冲鼻端。
“什么味道?”
宋时染抬手挥了挥,越往里走,气味越是浓烈刺鼻。
“像是臭鸡蛋味……”
“不对,是硫醇。”
她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拽着保镖退了出来。
“报警!”
保镖迟疑:“不能报警啊,我们强行破门,本来就不合法……”
“你不说,谁会知道?”
“……也是。”
保镖立刻拨通报警电话,警方很快赶到,将客厅里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夫妻俩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
本是上门收账,竟意外救了两条人命。
这叫什么事儿!
连死都不怕,反倒怕还钱?
做完笔录,宋时染让张强先行回去,自己找了间酒吧喝了两杯,才返回清风小筑。
穿过僻静小巷时,脚踝忽然被一只黏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头顶。
缓缓垂眸,只见昏暗无光的巷子里,一个男人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你……是人是鬼?”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你去找谁……”
宋时染拼命挣扎,竟真的挣脱开来,拔腿狂奔。
一口气冲回清风小筑门口,她抚着胸口大口喘息。
换上柔软拖鞋时,目光无意往下一扫,骤然顿住。
血!
方才被那男人抓过的脚踝上,赫然印着一枚鲜红刺目的血手印。
那人受伤了。
纠结再三,她终究没法放任不管,总不能见死不救。
从柜子里翻出手电筒,又摸出电击器揣在身上防身,折回了那条小巷。
远远便看见那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身形狼狈不堪。
他半边身子陷在阴冷的积水里,凌乱的黑发湿透,黏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衣裤被划破多处,沾染着污泥与暗红血迹,虚弱地蜷缩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宋时染走过去,踢了对方两下。
“喂,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