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感受着腿上传来的细微感觉,浑浊的眸底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好像有感觉了,你等我再感受一会。”
“……”
起初是胀胀热热,跟着泛起细密的酸麻,像一股暖流在经络里缓缓游走。
这种感觉对于瘫痪了几年的老爷子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晚初,真的有感觉了,胀热,酸麻,但感觉很舒服……”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想要尝试着动自己的腿,却毫无反应,依旧动弹不得。
顾晚初看出他的意图,轻声道,“傅爷爷,您别急,一个疗程就有感觉,说明还有希望。想要完全恢复知觉,再到正常行走,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治疗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切勿操之过急。”
老爷子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冷静了几分。
“你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原本他已经不抱希望,可现在顾晚初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为了确认老爷子确实有感觉,顾晚初又反复询问了两遍,得到肯定回答后,她下楼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傅庭深。
刚出来,守在门口的唐宝儿立刻走上来。
“晚初姐,如何?”
她知道今天这一针,至关重要,关乎爷爷能否重新站起来。
看着她焦急的神色,顾晚初朝着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傅爷爷运气好,今日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真的吗?”
“嗯。”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庭深。”
她雀跃的转身,快步朝着楼下走去,行至楼梯口时,脚步又猛地一顿。
如果爷爷治好了,那她和庭深,是不是……
“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顾晚初走到她身侧,轻声询问。
唐宝儿看向她,“晚初姐,治好爷爷,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今天老爷子依旧没反应,可能只有两三成,但他有了反应,那我有八成胜算,能治好他。”
八成,说明胜算很大。
“真是太好了,我去看看爷爷。”
说完,她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宝儿,你刚不是说,想要亲口告诉傅先生这个好消息?”
“你说也是一样的。”
顾晚初盯着她的背影,定定看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
见她下来,傅庭深和霍聿尧抬眸看了过来。
“结果不错,傅爷爷今日治疗有反应,但想要完全有知觉,恢复到直立行走的地步,需要长期施针。”
她今天就要跟霍聿尧回京北,不可能长期在港城待着。
傅庭深紧绷的俊脸露出几分笑意,估计也考虑到她可能无法长期待在港城,面上又露出几分沉凝。
“顾小姐若是方便的话……”
“她不方便。”霍聿尧开口打断他。
“……”
傅庭深无奈,“聿尧,我知道你舍不得让顾小姐在港城,但老爷子每日都要施针,总不能治疗一半就不治了……”
“不是我不舍得,而是她长期待在港城不现实。”
“傅先生,确实有点不行,我也有公司要管。”
她只是陪着霍聿尧出个差,没想到竟然还多管了一件闲事。
傅庭深沉吟,“那让老爷子搬去京北住段时间。”
“我觉得行,你安排好,到时候告诉我一声。”霍聿尧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去机场吧。”
上了车,顾晚初笑道,“麻烦傅先生跟宝儿说一声。”
傅庭深微微颔首。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京北。
秦烈提前在机场等他们。
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接过行李箱,利索地放进后备箱。
“霍总,顾小姐,上车!”
车子平稳行驶,秦烈道,“霍总,陈最回来了。”
“嗯。”
对上女人疑惑的目光,他淡淡解释。
“陈最是我的助理。”
“那秦烈?”
“顾小姐,我是霍总的司机兼保镖。”
她还以为秦烈是霍聿尧的助理,原来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个时候,顾晚初接到许多多的电话。
“晚初姐,我到京北了。”
“在哪?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您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
顾晚初看了眼窗外漫天的霞光,想着天色有点晚。
“你打车去皇庭酒店,明天直接来顾氏找我。”
挂了电话,见男人眯着黑眸看着她。
红唇微抿,“只许你有助理和保镖,就不能让我也招一个?”
“你进顾氏到现在,连个助理都没有?”
“一直忙,没时间招,这段时间都是徐叔在帮我。”
助理也不是说招就招,总要招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留在身边。
许多多是她当年招进风行的,人嫉恶如仇,活泼单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培养培养,说不定能成为她的得力干将。
“你身边要是缺人,我可以帮你安排。”
这对于他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霍总了,我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
让霍聿尧的人当她的助理,岂不是在身边安插了一个他的眼线,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监视。
吃完晚饭,霍聿尧去书房开视频会议。
她拿着ipad窝在沙发里刷网络新闻。
热搜上全是中医世家顾家相关的新闻。
沸沸扬扬,热度始终不下。
先前还门庭若市的顾家,现在门可罗雀,只有零星记者在门口蹲守着。
顾家上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闭门谢客。
虽过去了一周,但关于那位神医的真实身份,热度依旧不减。
全网都扒神医的身份,京北中医协会更是高度关注这件事。
中医协会的会长高文光三顾茅庐,亲自到季家拜访季司珩,旁敲侧击地打听神医是何方神圣。
无一例外,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真是人红是非多啊。
她终于理解,师公为何隐退后,淡泊名利,躲到五华山,远离尘嚣,再不理凡尘俗事。
“经此一事,顾家最后那点名望,算是彻底地毁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畔。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吓了她一大跳。
“是你看得太专注,没听到而已。”
霍聿尧俯身,下颌抵在她的颈窝,“顾曼婷在针灸方面有几分天赋,这两年名声在外,又有中医世家的出身,在她爷爷顾长生的举荐下,即将踏入中医协会,却因这次事件的影响,被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