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紫茗一见到好朋友这副惨样子,眼泪“唰”一下掉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都怪我。”她哭得抽抽噎噎,“要不是我要订婚,咱俩一起进组的话,你也不会被砸到。”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涕,很大声很大声。
李雅欣给她拿卫生纸:“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头疼。”
再说了,这种事情就是意外,哪里是谁去剧组谁不去剧组就能避免的。
关紫茗才不管这些,看到好朋友这个样子怎么也忍不住,李雅欣从前只见过演员拍戏的时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们哭得很漂亮。
关紫茗就不一样了,小关姑娘简直像大瀑布泄洪。
知道李雅欣看不惯杨光,杨光识趣的没进来,在病房门口等着,听到病房里的哭声,杨光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茗茗已经哭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
杨光比谁都知道她们的友情,是从大学就开始的友谊,延续将近十年。
有些话茗茗不会跟他说,但一定会跟李雅欣说。
杨光也知道李雅欣一直都看不惯他,这些年他做了不少努力,虽然收效甚微,不过目前看起来,因为订婚的事情前功尽弃。
杨光没想到父母会那样做,明明他在订婚之前,已经给了父母十万块钱,那是他这些年加班熬夜攒下的全部积蓄。
并不多,但已经是杨光能够拿出来的全部。
不是让茗茗陪着他省吃俭用省下来的,是在保证正常开支情况下他能攒出来的全部。
他不想茗茗输给她的朋友们,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事情经久不衰,凤凰男的故事也经久流传。
他不想做凤凰男。
但他没想到爸妈会那样做。
十万,他们只愿意拿出三万一千八,说是这边的习俗,象征着三家一起发。
可这是市区的习俗,关农村什么事呢?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附近几个村子一直是十万的彩礼。
况且三万一千八的彩礼是少,怎么不说要求男方在市区全款房车,双方父母都有退休金呢?
他什么都没有,茗茗不介意,愿意爱他,不是更应该珍惜这一切吗?
十万,他加班换来的十万,省吃俭用的十万,却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回来。
那是他的父母,供养他十几年读书工作的父母,因为他的超生交了一大笔罚款的父母,杨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也许他是懦弱的,杨光漫无目的想,病房里的哭声已经停止,李雅欣永远有办法哄好茗茗。
“杨光也来了?”李雅欣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痛,“他怎么不进来的。”
关紫茗眼睛哭得红红的,老实巴交说:“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所以我就没叫他进来。”
李雅欣:……
关紫茗又拿出一个信封,说:“你有事跟我说,砸到脑子不是小事,缺钱了跟我说。”
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
李雅欣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有呢。”
“给你就拿着。”关紫茗不由分说放到床头桌子上,“杨光说,他都要跟我结婚了,当然有义务讨好未来的小丈母娘。”
又朝李雅欣挤眉弄眼:“宰他一笔。”
李雅欣没忍住,乐了。
关紫茗没什么储蓄意识,月底还要靠爸妈接济,这钱八成也是她和杨光凑的,李雅欣好意心领了,对闺蜜的男朋友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什么原因,看不惯好朋友的对象真是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
关紫茗又说:“你呢,现在就好好养病,别的什么都不要管了,等病好之后再说。”
“缺什么,想要什么,给我说就行,我这段时间应该都在京市。”
李雅欣说:“行,我不跟你客气,我拿你俩当驴使。”
“这才对嘛。”关紫茗这会险些又被她逗笑,“你别跟我说垃圾话了,姨姨怎么没来?”
病房里只有崔姨姨,李难不成李雅欣没跟李姨说这件事?
李雅欣说:“没跟我妈说,怕她担心,她要是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也别说漏了嘴。”
虽然妈妈肯定不会给关紫茗打电话就是了。
关紫茗有些埋怨好闺蜜:“你就是出了点什么事谁都不肯说,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要不是我看到热搜根本不知道。”
手术也不知道,转院回京市也不知道,还是给师哥打了电话才了解事情的起末。
现在还要帮她瞒着李姨。
“你叫她知道也没用,对吧?”李雅欣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行了行了,人你看到了,一点事没有,你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真的,要不是看李雅欣病着,关紫茗真想??给她两拳。
什么人啊这是。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李雅欣的崔姨姨。不知道这位姨姨能不能帮忙照顾好李雅欣。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请一段时间的假过来照顾你吧。”反正她年假也没休。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学认识的朋友早就天南海北到处都是,只有她和李雅欣还玩到现在。
李雅欣无奈极了:“真不……”
话没说完就被关紫茗打断:“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李雅欣:……
就是说有时候跟这大小姐真的很难交流啊。
她不是爱麻烦人的性格,关紫茗却已经着急忙慌要回去把年假都休了,留下一句“好好养着”就让杨光带她去公司。
杨光在门口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对女朋友的做法没有提出反对,哪怕他们前不久还商量着趁年假出去玩几天。
“茗茗就是这么个性子。”
李雅欣有些无奈地说。
崔明淑在关紫茗探视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话先笑了笑:“这样真的很好啊。”
能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其实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李雅欣赞同的点点头,“就是有时候我会觉得很麻烦她。”她看向桌子上的信封,不算特别厚,但李雅欣觉得很珍贵。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段坚持十年的珍贵友谊。
崔明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一瞬间有些恍惚。
她好像……从前也有过这样的好朋友,只是为什么后来越走越远了呢?
李雅欣没注意到。
刚才跟关紫茗说了一会话,这会她脑袋有点晕,护工买完饭回来,她吃了一点又睡着了。
崔明淑抬头看向吊瓶。
吊瓶里的水一点一滴,流进李雅欣的身体里,她睡得不怎么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是因为疼痛吧,崔明淑想,哪怕表面上装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会向妈妈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开心的悲伤的,但这样的事情却因为怕妈妈担心不说。
人真的很复杂啊,崔明淑看向她皱起的眉头。
系统在她的意识里吱哇乱叫:“怎么办怎么办,李秀云问我了啊啊啊啊!”
统还没学会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