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林默正在教室上课，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这是他和陈剑约定的紧急信号——三下，意味着有重要情况，需要尽快回电。
林默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调至静音，然后弯腰快速走到走廊角落，回拨过去。
“陈哥，怎么了？”
陈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凝重的气息：“叶建国的案子，升级了。”
林默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叶建国正式立案审查。不是初核，是立案。”陈剑顿了顿，“而且，案子从二室转到了三室。”
林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三室，是陈剑所在的室，专门查办大案要案。
案子转到三室，意味着省纪委认定叶建国的问题不是小问题。
“陈哥，怎么会这么快？上周不是还在初核吗？”
“有人提供了新证据。”陈剑的声音更低了，“是一份录音。录音里，叶建国和一个男人的对话，提到了给的那份心意，不能少。”
林默心里一震。
“那个男人是谁？”
“声音经过鉴定，是叶建国本人。另一个人的声音，还在核实。但据我们初步判断，很可能是赵志远。”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
录音，叶建国，赵志远，“给赵处长的那份心意”——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那叶建国行贿的嫌疑就很大了。
但林默接触叶建国多次，直觉告诉他，叶建国不是那种人。
“陈哥，录音会不会是伪造的？”
“技术部门正在鉴定。但初步判断，没有剪辑痕迹。”陈剑叹了口气，“小林，我知道你跟叶家有交情。
但这个案子，你不能掺和。
你是纪委书记，应该知道规矩。”
“我知道。”林默说，“但陈哥，我了解叶建国。他不是那种会行贿的人。”
“了解一个人，不能靠直觉，要靠证据。”陈剑顿了顿。
“小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帮叶家。是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要碰。有人会拿你跟叶家的关系做文章。”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跟叶蓁蓁是大学同学，关系密切。
如果叶建国真的被定罪，有人就会说他林默“包庇朋友”、“干预办案”。
到时候，他不仅帮不了叶家，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陈哥，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陈剑说，“赵志远今天上午来省纪委了。”
林默心里一动：“他来干什么？”
“主动说明情况。他说他跟叶氏企业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亲戚入股的事他不知道，是亲戚自己的行为。”
“你们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证据重要。”陈剑说，“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赵志远收了叶建国的钱。他亲戚入股的分红，也没有进入他的账户。所以，他暂时不会被采取任何措施。”
林默听懂了。
赵志远这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亲戚入股是亲戚的事，跟他无关。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他就安全。
而叶建国，却要背这个锅。
“陈哥，叶建国现在在哪？”
“在省纪委的留置点。情绪不太稳定，但身体没事。”陈剑顿了顿。
“小林，我劝你一句，不要去看他。你是纪委书记，去看一个被留置的涉案人员，不合规矩。”
“我知道。我不会去。”
“那就好。挂了。”
电话挂断。
林默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一片阴霾。
叶建国被立案了。录音证据对他不利。赵志远把自己摘干净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他想起叶蓁蓁在酒店里哭着说“我爸是被冤枉的”的样子，想起她说“你是我唯一能求的人了”的样子。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他走回教室，继续上课。
但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下午，林默正在宿舍看书，手机响了。是叶蓁蓁。
“林默……”电话那头传来叶蓁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蓁蓁，怎么了？”
“他们把我爸带走了。”叶蓁蓁的声音在发抖，“今天上午，来了几个人，说省纪委要对我爸进行正式调查，把他从留置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们不告诉我去了哪，也不让我见他。”
林默沉默了几秒。
留置点转移，意味着案件进入更深入的调查阶段。
叶建国很可能被带到了省纪委的办案基地，那是一个外界完全无法接触的地方。
“蓁蓁，你别急。你爸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很安全，只是配合调查，不会有事的。”
“林默，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爸到底怎么样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好害怕。”
“我帮你问。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乱跑，不要做傻事。”
“好。”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有直接将案子情况告诉叶蓁蓁，而是选择了隐瞒。
叶建国的案子，表面上是经济问题，实际上是政治问题。
有人在利用叶建国，打击赵志远，同时牵制林默。
而叶建国，成了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他必须想办法，查清真相。
但他不能直接插手。他是纪委书记，插手别人的案子是大忌。
怎么办？
现在有人盯着他，他跟叶蓁蓁接触越多，叶蓁蓁越危险。、那些人会利用他们的关系，做文章，制造舆论。
他必须保持距离。
但保持距离，不代表不管。
他可以暗中了解情况，可以暗中帮助叶蓁蓁，但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窗外，天色渐暗。
林默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周五上午，林默刚到教室，陈建国就凑了过来。
“林书记，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林默看着他：“什么事？”
陈建国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前几天在省委组织部碰到了一个人。”
“谁？”
“周伯涛。”
林默心里一动。
周伯涛去省委组织部干什么？
“他去干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但我看到他进了干部二处处长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陈建国声音压得更低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不太好。”
林默皱了皱眉。
干部二处处长，就是负责县处级干部任免的那个处。
周伯涛来找他，肯定跟干部调整有关。
“老陈，你还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