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和暗卫解开墨玄辰手脚上的铁链子,顾不得那些伤,赶紧将那奇怪的衣裳穿上。
“裤子和上衣是连在一起的,这怎么穿啊?”
沐久久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看向谢俞。
谢俞道:“先穿腿,这样……”
“没有带子,没有盘扣,怎么系起来?”
谢俞道:“这叫拉链,比衣带、扣子严密……”
“头上这圆圆的是什么?猪嘴一样。”
谢俞道:“这是呼吸散气用的,既能呼吸,也不会让水汽凝在里面,模糊护目镜。”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装进银白色的隔离服里,一拉上头罩的拉链,墨玄辰的症状立刻有所缓解。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了。
墨玄辰痛到尽头,以为自己死了,只差一点就放弃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觉得头不疼了。
那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痛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不再抽搐。
紧绷的神经倏然松懈下来,让他昏迷了过去。
谢俞捏着他的脉,“应是累极了,昏睡过去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沐久久虚脱地瘫坐下来,“这治标不治本啊,还得把金蚕蛊杀了,或者引出来。”
沈砚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难呐!应该把那雄蛊找出来,杀了。”
谢俞分析道:“那雌蛊也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以前没出现?”
沐久久理所当然地道:“定也是有距离的呗,以前离得远。”
谢俞点头,“所以,还得排查周围的人。”
沈砚扯了扯被冷汗湿透的衣裳,“毒蛊就是个小虫子,可能藏在身上的各种毛里,也可能在体内,这怎么查啊?”
谢俞高深莫测地道:“用陛下自己试,头疼就是奸细了。”
沈砚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儿。
沐久久想起一个问题,“若是雌蛊死了,雄蛊会不会发疯或者死了啊?”
沈砚道:“臣去提黑寡妇。”
谢俞对沐久久露出敬佩之色:“皇后娘娘幸亏留下黑寡妇了,不然真得抓瞎。”
沐久久道:“我就是觉得陛下的蛊没解呢,她不能死。
让她这养蛊人想法子解蛊,比旁人要少走一些弯路。”
谢俞微微颔首。
外头传来沈砚带着黑寡妇回来的声音。
沐久久出了密室,“你也知道孩子确实死了,就专心研究解蛊吧。”
黑寡妇跪地,委屈地道:“皇后娘娘!我要出去!
您答应过我,要让我整垮大长公主府,抱断子绝孙报之仇的!”
沐久久淡淡地道:“大长公主身边防守何等森严,你连接近都难吧?”
黑寡妇抻脖子瞪眼地不服气,“我总能找到机会的!”
沐久久看她不大聪明的样子,更不敢放她走了。
淡声道:“我怕你死在大长公主手里,那样你就真断子绝孙了。”
黑寡妇有些懵,“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我那儿子还活着?”
沐久久道:“你那儿子已经死了,但你不一定会断子绝孙啊。
你还年轻还能生,回头给你找几个美男子伺候,再生几个就是了。”
黑寡妇想起那些出入大长公主房间的美男子们,不禁露出了向往之色。
沐久久继续忽悠,“你跟着谢大人研究解蛊,先把小命保住,才能筹谋其他。
你若能给陛下解了蛊,将功折罪,荣华富贵也手到擒来。”
谢俞:“……”
皇后娘娘画的饼大又圆!
可比夏太后和大长公主用东西和亲人胁迫强多了。
果然,黑寡妇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那……好吧。”
沐久久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若是雌蛊死了,雄蛊会不会发疯或者死了啊?”
黑寡妇道:“若是雄蛊能感觉到,那可能会伤心躁动几天,然后就没事了。”
沐久久:“……”
跟人一样啊。
继续问道:“多大距离,雌雄蛊能感觉到彼此?”
黑寡妇回想了一下,“大约二、三里、三、五里的样子吧。”
沐久久看她这大聪明的样子,眉头蹙了起来。
这范围也太大了,不好防卫啊。
她扭头看向窗外。
外头天色微明。
重重宫殿,在朝霞中,有一种壮丽庄严的美。
飞檐翘角上的一只麻雀,迷茫地跳来跳去,像是在找寻什么。
最后,‘扑棱棱’展翅飞走了。
……
墨玄辰感觉到有人在替他擦拭身子,全身一阵清爽。
紧接着,一具温软的身子依偎进他的怀里,一只手臂搂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体香充斥上鼻端。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力量,一下子都回来了。
就好像他之前经历的那一场生死较量,只是恶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恶梦。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儿,“久久。”
“嗯,我在。”
沐久久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
一向自诩冷酷的墨玄辰突然觉得心前所未有的软。
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你又一次救了我。”
他没有称“朕”。
他庆幸,在他绝望到极致,将要放弃的当头,她来了。
没让他成为自己最为不耻的那种,自我放弃的人。
沐久久用手掩着嘴巴,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呵欠。
“是啊,我又一次救了你,所以是不是有什么奖赏?”
她很累。
一连奔波了这些天,她很累,只想睡。
墨玄辰视线落到她有点儿白的唇上,气息一紧,哑声道:“赏……”
赏她个孩子,赏她心想事成。
他的唇压上了她的唇。
可是,他“嘶”地一声,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湿润的眸子里都是委屈幽怨和恼羞成怒,怪不得他感觉自己说话不清楚。
沐久久愣了一下。
她说怎么总感觉忘了一件事呢,原来忘了装上他的下巴了!
忙捏住他的下巴,‘咔吧’一下,正骨归位。
讪笑道:“给你喂药喂不进去,卸下来忘装上去了!”
见他依然冷着脸,一副‘大爷不高兴,快来哄大爷’的样子。
沐久久眸光一转,“陛下,给你看些东西,保准你的心情瞬间就好了。”
说着,手一挥。
墨玄辰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然后,无数的金子仿佛从天而降,倾盆大雨一般,‘稀里哗啦’地落在殿内。
他现在已经在自己寝殿了,又宽又大又高。
那些金子缓缓不断地落下来,将大殿填满,涌向龙床。
墨玄辰赶紧伸手抵住挤压过来的金子。
大叫道:“停停停!你要用金子活埋亲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