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小瞧了鞑子
李定国虽然是贼寇出身，更是朱胜枫派过来，安插在朝廷中的棋子。
可这些日子，他对洪承畴还是很尊重的。洪承畴个人的能力，学识，对他的态度，都让他十分钦佩。
李定国肯定不希望看到洪承畴有危险！
他当然知道洪承畴手里还有两万人，但那两万人的战力……马科和王朴的兵，他亲眼见过。
那样的兵，两万人战斗力，都未必比得过他手中的两千。
昌平城虽然城高墙厚，可经过鞑子的洗劫，里面没多少东西了，守城的火炮不是被抢走，就是被摧毁。
洪承畴他们没有携带什么守城的火炮，靠着两万人，未必能守得住鞑子。
“得派人通知洪督。”李定国当机立断。
……
五月二十，昌平城。
洪承畴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他已经等了三日，张麻子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没有求援，没有捷报，什么都没有。
“大帅，”洪承畴的参赞低声道，“张将军那边会不会……”
洪承畴摆手：“他不会有事。若有危险，他定会派人求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张麻子那五千人，真能扛住鞑子围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洪承畴就知道是谁——马科、王朴、高起潜又来了。
“洪督，”马科凑上来，满脸关切，“张将军还没消息？会不会已经……”
王朴接话：“末将听说鞑子正在集结，怕是有三四万人。张将军那五千人……”
高起潜捏着嗓子：“洪督，咱家觉得，咱们得早做打算。万一鞑子绕过张将军直扑昌平……”
洪承畴转身，冷冷地看着三人。
三人被他看得发毛，讪讪闭嘴。
“你们想说什么？”洪承畴声音平静，“想撤？”
马科干笑：“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怕死。”洪承畴替他说完。
马科脸涨红，却说不出话。
高起潜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洪督，咱家不是怕死，是为大局着想。京城才是根本，若昌平有失，鞑子长驱直入，危及京师，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咱们的安危，关系着京城的安危，趁着鞑子没来，咱家觉得咱们应该赶紧撤兵，撤回京城最保险！”
听到高起潜这么说，马科与王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跟着不停地点头。
洪承畴盯着他，一字一句：“高公公放心，本督心中有数。昌平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鞑子若敢来，本督正好替卢督师报仇。”
高起潜脸色一变，变得十分难看。
卢象升之死，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虽然没人明说，但谁都知道，当年卢象升孤军奋战，就是他按兵不救。
洪承畴这话，等于当面打脸。
马科和王朴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劝。
……
五月二十一，辰时。
昌平城北，烟尘大起。
“鞑子来了！”哨兵凄厉的喊声划破清晨。
洪承畴快步登上城楼，向北望去。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旗帜飘扬，刀枪如林，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两万五千骑。
洪承畴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鞑子果然绕过石河寨，直扑昌平。
洪承畴不觉得，张麻子他们被击败了。张麻子部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即便鞑子能吃下，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看城下鞑子的军容齐整，明显不像是经历过血战后的样子！
马科和王朴脸色煞白。
“大……大帅，”马科声音发颤，“鞑子至少两万，咱们守得住吗？”
洪承畴没理他，只是盯着城下。
鞑子骑兵在距城五里处停下，开始扎营。动作熟练，队列严整，显然没把城里的明军放在眼里。
一个鞑子将领带着几百骑冲到城下，在弓箭射程外勒马。那人正是阿济格，他仰头望着城楼，放声大笑。
“洪承畴！在锦州，老子没机会与你交战，你有种出来，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你们明狗就只知道躲在城墙后面当缩头乌龟！”
城上无人应答。
阿济格又笑：“你那两万人，恐怕都是马科，王朴手底下的那帮废物吧？被老子的手下用四千人就杀了他五千，现在老子带着两万五千大军，你们拿什么抵挡？”
他挥鞭指着城楼：“洪承畴，识相的开城投降，老子保你荣华富贵。不然，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洪承畴依然不说话。
阿济格骂了一阵，见无人应答，悻悻退去。
城楼上，洪承畴脸色铁青。
马科和王朴已经抖得像筛糠。
高起潜更是腿软，扶着城墙才勉强站住。
“大……大帅，”高起潜声音发颤，“咱家觉得，咱们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洪承畴转头看他。
高起潜被他眼神一扫，到嘴边的“撤”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撤退，你们两条腿，能跑得过鞑子战马的四条腿？出去反而是送死，死守昌平就行。鞑子根本不敢久待，到时候不管是京城的曹变蛟，还是北面的张麻子，只要他们能来增援，咱们前后夹击，必定大败鞑子，不世之功就在眼前！”
洪承畴收回目光，对亲卫道：“传令，四门紧闭，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有敢言弃城者，斩。”
“是！”
命令传下，昌平城进入临战状态。
石河寨。
李定国站在土墙上，望着北面。鞑子的大营还在，但明显少了许多人。留下的约有一万，只是围着，并不进攻。
“大哥，”李奎跑过来，“斥候回来了。鞑子果然去打昌平了，阿济格和豪格带走两万五，已经把昌平围了。”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倒是小瞧了鞑子！”
李奎急道：“大哥，咱们怎么办？洪督那边危险了！”
李定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传令，集合。”
“大哥，你要出寨？外面还有一万鞑子围着呢，万一鞑子主力知道咱们出寨，突然转为进攻我们怎么办？”
不得不说，李奎这些日子也是没白跟着振明军学习，竟然还能想到这一点！